“不着急。你用了五年学会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欢。我可以用五年、十年、一辈子,让你学会相信。”
“一辈子太长了。”
“不长。和你在一起,不长。”
大巴车上的信号不太好,消息发出去之后,转了很久的圈才显示发送成功。回复来得很慢,慢到沈屿以为顾柏已经睡着了。
“沈屿。”
“嗯。”
“你刚才说‘一辈子’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吗?”
“加速了。”
“多少?”
“没量。但很快。”
“和我一样快吗?”
“比你快。”
“不可能。你不在我身边,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快?”
“因为我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我自己能听见。”
“那你听见了什么?”
“听见它在说…‘想见他。想现在就见他。’”
沈屿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了教学楼。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三三两两地聊天。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大门。大巴车已经从门口开走了,开往隔壁市的方向,开往三个小时以外的地方。
他低下头,看着口袋。纸条在里面,橘子在里面。他伸手进去,摸了摸那张纸条的边缘。纸很软,被体温捂热了,和那个干瘪的橘子挤在一起。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我也想现在就见你。”
只有七个字。但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眶有一点发酸。
他站在操场中央,仰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像九月第一天,体育课的那天,一千米的那天,他第一次放慢速度和一个叫顾柏的人并排跑的那天。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会在他的生命里变成什么。不知道一张纸条会变成一杯水,一杯水会变成一个橘子,一个橘子会变成一个拥抱,一个拥抱会变成“我喜欢你”。不知道一个人的存在可以这样安静地、持续地、不可逆转地改变另一个人。
他只知道一件事。
在那个九月的阳光下,在一个人的背影里,他看见了某种东西,某种他不认识但想要靠近的东西。
那是顾柏。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遇到过的最好的事情。
手机又震了。
“沈屿。到家了。三个小时零五分钟。比预计多了五分钟。因为路上堵车。”
“累吗?”
“不累。在想你。”
“不是说了不想吗?”
“没忍住。”
“那你妈看出来了没有?”
“看出来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