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脸红了。问我是不是考得好。我说是。她信了。”
“你骗她?”
“不是骗。是还没准备好说真话。”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等你在我旁边的时候。你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什么都敢说。”
沈屿站在家门口,钥匙插在锁孔里,没有转动。他看着屏幕,觉得寒假好像也没有那么长了。
“顾柏。”
“嗯。”
“开学见。”
“开学见。”
“不对。”
“什么不对?”
“不是开学见。是明天见。”
“明天不能见。隔着一个市。”
“那就手机见。每天都是明天见。”
屏幕那端沉默了很久。然后顾柏发了一张照片。是蓝色本子打开的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一月三号,天气晴。有人说‘每天都是明天见’。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话。比‘我喜欢你’还好。因为‘明天见’意味着明天还在。我们还在。”
沈屿看着这张照片,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他翻到相册,找到那张班级合照。顾柏蹲在第一排最左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把照片放大,放大,放大到只能看见顾柏的脸。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顾柏。”
“嗯。”
“你的蓝色本子,开学的时候能给我看看吗?”
“全部?”
“全部。”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记录的那些好的事情,和我记得的是不是一样。”
“你记得哪些?”
“我记得体育课上一千米,你跑在最后面,姿势像一只被赶上陆地的鹤。我记得你在旧实验楼后面被泼水之后说‘拍得还不错’。我记得你在班会上手在发抖但声音不抖。我记得你说‘破土’。我记得你说‘百分之六十七’。我记得你说‘仪式感’。我记得你说‘是因为你让我相信,我值得’。”
他停了一下。
“我还记得你说‘明天见’。每一次。每一次的‘明天见’。”
顾柏的回复来得很慢。慢到沈屿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然后是一段语音。只有三秒。
沈屿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顾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沙的,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沈屿。明天见。”
沈屿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把这段三秒的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身后的门上,照在门口的台阶上。台阶的缝隙里,有一株很小很小的草,从水泥的裂缝里钻出来,嫩绿色的,两片叶子,在风里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