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什么?”
“我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的。”
“好吃吗?”
“一般。韭菜有点老。”
“哦。”
又是沉默。沈屿听见听筒那端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放什么综艺节目,有笑声和掌声。
“你妈在看什么?”沈屿问。
“不知道。一个综艺。很多人笑的那种。”
“你不看?”
“我在打电话。”
“你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是。”
顾柏在听筒那端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很轻,但沈屿听见了。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对着面的时候那种被看见的笑,而是一种只有声音没有画面的、纯粹的笑。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他的表情,但你能从声音里听出他的嘴角是弯的。
“那道题,”顾柏说,“你想先听哪种方法?”
“第二种。简洁的那种。”
“好。你看照片了吗?”
“看了。但没看懂第二步到第三步是怎么跳过去的。”
“那个不是跳。是用了高斯定理的一个推论。你没学过,所以觉得是跳。”
“那你还写第二种?”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不是让你做。是让你看看,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存在。等你学了高斯定理,再回来看这道题,会觉得它很简单。”
“你在给我留期待?”
“对。以后的事情。以后的期待。”
沈屿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小小的水渍,形状像一只企鹅。他想起单词书上的那只企鹅,和顾柏画的太阳。
“顾柏。”
“嗯。”
“你现在在干什么?”
“坐在书桌前。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你也开了免提?”
“开了。不然手机会烫。”
“不是因为开了免提才烫的。是因为打了很久。”
“才七分钟。”
“七分钟已经很烫了。”
“那挂了吧。”
“不要。”
“那怎么办?”
“换个姿势。不开免提,用手拿着。”
沈屿把手机从免提切换回来,重新贴在耳朵上。听筒那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顾柏也在换姿势。
“好了。”顾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近了很多,近到像他在耳边说话。
“你那边声音变大了。”顾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