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也会等人?”
“会的。你来了就知道了。”
九点二十三分,大巴车驶入隔壁市的客运站。沈屿提前二十分钟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把背包背好,把橘子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外套口袋里,这样下车就能直接拿给顾柏。
车停稳了。他站起来,走过过道,下了车。客运站的大厅比出发的那个大一些,人也多一些。他站在出站口,拿出手机,给顾柏打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到了?”顾柏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近,更真实,带着一点喘,像是在跑。
“到了。在出站口。”
“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黑色。黑色羽绒服。背了一个深蓝色的书包。”
“我看到你了。别动。”
沈屿站在原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出站口的方向。人很多,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大包小包。他在人群中找那个瘦高的、头发有点长的、走路像一只鹤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顾柏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校服,没有穿羽绒服,就穿着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围了一条围巾。灰色的,沈屿送的那条。
他跑到沈屿面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他的脸被冷风吹得发红,耳朵红着,鼻尖红着,眼睛亮着。
“你不冷吗?”沈屿问,“穿这么少。”
“跑过来的。跑过来就不冷了。”
“你跑了多远?”
“从家到车站。三公里。”
“三公里?你跑了三公里?”
“公交车要等二十分钟。我不想等。”
沈屿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鼻尖,看着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又消散。
“你是傻子吗?”沈屿说。
“可能吧。”顾柏说,“但我到了。”
他们站在客运站门口,面对面。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开了。没有人停留,没有人驻足,没有人说“你们在干什么”。世界在照常运转,太阳在照常升起,风在照常吹。
沈屿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橘子,递给顾柏。
“给你的。不是给猫的。给你的。”
顾柏接过橘子,低头看了看。橙黄色的,圆滚滚的,蒂上带着两片绿叶。
“你挑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橘子很圆。你只有挑了很久,才会挑到这么圆的。”
“橘子圆不圆重要吗?”
“不重要。但你挑了很久,所以重要。”
顾柏把橘子放进口袋里,和手机放在一起。口袋鼓起来一个圆圆的形状,像藏了一个小太阳。
“走吧,”顾柏说,“带你去看橘子。”
“橘子是猫。”
“对。橘子是猫。”
他们并肩走在街上。隔壁市的街道和沈屿的城市差不多,有早餐店、便利店、药房、银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骑自行车。阳光照在雪上,到处都亮晃晃的,像整个世界都被洗了一遍。
“你家离车站多远?”沈屿问。
“三公里。我跑过来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