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看着这行字,在黑暗的房间里,在手机屏幕的光亮中,无声地笑了。
“顾柏。”
“嗯。”
“你值得得到这些。值得得到更多。”
“更多是多少?”
“多到你觉得‘得到’是一件正常的事。不是害怕的事。”
顾柏没有回复。但沈屿知道他在看。知道他正握着手机,耳朵红着,眼睛亮着,嘴角弯着。
知道他在。
二月一号,寒假的最后三天。
沈屿接到顾柏的电话,不是晚上八点,是下午三点。
“我妈想见你。”顾柏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像一个人在暴风雨的中心,四周都在刮风下雨,但中心是安静的。
“什么时候?”
“明天。她说如果你方便的话,来家里吃顿饭。”
沈屿沉默了三秒。
“好。”
“你不问为什么?”
“不用问。她想见我,我就去见。”
“你不怕?”
“怕什么?”
“怕她问你问题。怕她问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儿子’。怕她问你‘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怕她问你……”
“顾柏。”
“嗯。”
“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真话。不犹豫。不解释。不撤回。”
顾柏在听筒那端沉默了。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很短很轻的笑,不是那种带着眼泪的笑,而是一种安静的、确定的、像水从泉眼里慢慢涌出来的笑。
“好。”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
二月二号,沈屿第二次坐上了去隔壁市的大巴车。
这一次他没有带橘子。他带了一盒茶叶龙井,他妈妈常喝的那种,包装是绿色的,上面印着西湖的图案。他不知道顾柏的妈妈喝不喝茶,但他觉得带点东西总是好的。空手上门,不合适。
七点的车,十点到。顾柏在出站口等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围着灰色的围巾,耳朵红着,鼻尖红着。
“你又跑来的?”
“没有。坐公交来的。”
“真的?”
“真的。公交四十分钟。没有跑。今天没有跑。因为不用赶时间。你今天待一天,明天才走。”
沈屿看着他,笑了一下。
“走吧。”顾柏说,“她在等。”
他们并肩走在街上。天气比上次暖了一些,路边的雪开始融化了,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水滴落下来的声音像一首没有节奏的歌。阳光照在雪上,到处都亮晃晃的。
“顾柏。”
“嗯。”
“你妈今天早上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