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还在。她还在给我热饭。”
沈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用手指擦了擦眼角。他没有哭。但眼睛确实进东西了。
第二天,顾柏发来了一张照片。是蓝色本子的一页,上面写着:
“一月二十八号,我妈问我是不是喜欢沈屿。我说是。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饭在锅里,自己去热。’这是她说过的最温柔的话。”
沈屿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到相册,找到那张班级合照,顾柏蹲在第一排最左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把照片放大,放大,放大到只能看见顾柏的脸。
他发了一条消息。
“顾柏。”
“嗯。”
“你妈妈今天怎么样?”
“正常。和平时一样。做了早饭,问我吃不吃。我说吃。她说‘多吃点,你瘦了。’我说‘没瘦。’她说‘瘦了。下巴都尖了。’然后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她很久没有摸过我的脸了。”
“什么感觉?”
“她的手很暖。比我的手暖。”
“你手一直凉。”
“对。一直凉。但她的手暖。她摸我的脸的时候,我想起小时候发烧,她把手放在我额头上试温度。也是这样的手。暖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沈屿看着屏幕,觉得胸口那个被填满的地方又膨胀了一些。
“顾柏。”
“嗯。”
“你妈妈会慢慢接受的。她已经在慢慢接受了。她给你热饭,她摸你的脸,她说‘你瘦了’。这些都是她在说‘我还在。我没有走。’”
“我知道。”
“你还怕吗?”
“怕。但没有昨天那么怕了。”
“那就好。”
“沈屿。”
“嗯。”
“你今天蓝色本子会记一条吗?”
“我没有蓝色本子。”
“那你记在哪里?”
“记在这里。”沈屿把手机放在胸口上。
“你又在指胸口。”
“对。”
“你每次指胸口的时候,我心跳都会加速。”
“现在加速了吗?”
“加速了。”
“多少?”
“没量。但比昨天快。”
“为什么?”
“因为昨天我怕的是失去。今天我怕的是…得到。得到太多了。有点害怕。”
“得到什么?”
“得到一个人。得到一顿饭。得到一个摸脸。得到一句‘你瘦了’。得到一扇没有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