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的耳朵红了。”
“没有。是教室太热了。”
“教室开着窗。”
“窗外的风吹进来的。热风。”
“三月的风是凉的。”
“对我来说是热的。”
沈屿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笑了。顾柏被他笑得耳朵更红了,把头低下去,几乎要贴到课本上。
“顾柏。”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欢迎我回来。”
“不用谢。不是欢迎你回来。是想你了。想你了,所以放了一个橘子。橘子是借口。想你是真的。”
沈屿站在他桌边,在教室里其他同学的喧闹声中,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在顾柏红透了的耳朵前面,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出手机,给顾柏发了一条消息。
“你蓝色本子今天记一条。”
“记什么?”
“记‘橘子是借口。想你是真的。’”
“这条已经记了。”
“什么时候记的?”
“写完纸条的时候就记了。在你看到橘子之前。”
沈屿看着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橘子,那张纸条,那句话“想你了,所以放了一个橘子。”
开学第一周,一切都很平静。赵恒和刘洋调换了座位,一个去了最后一排,一个去了靠窗的那一组,离顾柏远远的。他们不再看顾柏,不再谈论顾柏,不再在群里发任何关于顾柏的东西。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有些玩笑,不是玩笑。
陈宇开始和顾柏说话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你还好吗”,而是很自然的、日常的对话“今天物理作业第三题怎么做?”“你的笔掉了。”“中午食堂吃什么?”每一句都很短,很短,短到像一颗一颗的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不大,但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顾柏对这些对话的反应是,有问必答。不多说一个字,不少说一个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接收到输入,输出答案。没有多余的情感,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任何“我们是不是朋友了”的暗示。
沈屿问他:“你和陈宇是朋友了吗?”
顾柏想了想:“不知道。但他在跟我说话。这就够了。”
三月五号,班会课。
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纸。她站在讲台上,看了看全班,然后开口了。
“今天的班会课,我不打算讲任何主题。我想念一封信。”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展开那张纸。
“这封信,是我们班一位同学写给我的。他写了很长,写了五页。我读了四遍。每一遍都让我想很久。”
教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她手里的那张纸。不,不是一张,是一叠。厚厚的一叠,密密麻麻的字,写满了每一行。
王老师开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