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长高了。”他说。
“嗯。”
“以后会更高。”
“嗯。”
“高到我们够不着。”
“嗯。”
“那时候我们会在哪里?”
沈屿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记得这棵树。记得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什么?”
“明天。”
顾柏看着他,雨水从伞的边缘滴下来,滴在他的肩膀上,滴在他的书包上,滴在他握着伞柄的手背上。他的手是凉的。和一年半前一样凉。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和一年半前一样亮。
“沈屿。”
“嗯。”
“高考结束了。”
“嗯。”
“我们毕业了。”
“嗯。”
“以后就不是高中生了。”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以后。怕大学。怕新的环境。怕不认识的人。怕那些人也会问‘你是不是gay’。”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顾柏没有说话。他把伞往沈屿那边倾了倾,让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里。雨水打在他的校服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你的肩膀湿了。”沈屿说。
“没关系。”
“你不是说今年不淋了吗?”
“说了。但没忍住。”
“为什么没忍住?”
“因为你说‘你在’。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觉得淋一下也没关系。感冒也没关系。只要你在。”
沈屿把伞从顾柏手里拿过来,举在两个人头顶上。他的手比顾柏的大一些,力气也大一些,那把歪歪扭扭的伞在他手里稳了很多。他把伞往顾柏那边倾了倾,让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