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看着他,笑了。
“对。你教的。所以你也有功劳。这本书是谢礼。”
“谢礼不用等到生日。”
“生日送比较正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式了?”
“从你说‘仪式感’那天开始的。”
顾柏低下头,把书抱在怀里。新的书,硬的封面,白的纸张,旧的油墨味。和他那些蓝色本子不一样,蓝色本子是软的,纸是黄的,写满了字,边角卷曲。但这本书是新的。新得像一个还没开始的、干净的、什么都可以写上去的日子。
“沈屿。”
“嗯。”
“你带了蓝色本子吗?”
“我没有蓝色本子。那是你的。”
“那你带了什么?”
“带了脑子。你说什么,我记在这里。”沈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脑子记不住。脑子会忘。蓝色本子不会。”
“我的脑子不会忘。你的事,不会忘。”
顾柏看着他,嘴角弯着,耳朵红着,眼睛亮着。雨从伞的边缘滴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肩膀上。这一次沈屿没有把伞往他那边倾。伞够大,不需要倾斜。两个人都干着,两个人都暖着。
“今天蓝色本子记一条。”顾柏说。
“记什么?”
“记十七岁生日。下雨。有人送了一本物理书。绝版的。一九六几年的。”
“这句话有什么好记的?”
“因为以后看到这本书,会想起今天。想起今天下雨了。想起那棵树长高了。想起有人说‘你的事,不会忘’。”
沈屿伸出手,把顾柏肩膀上那滴雨水擦掉。手指碰到校服的时候,感觉到布料下面的体温,温热的,比三月的雨暖多了。
“顾柏。”
“嗯。”
“你十七岁了。”
“嗯。”
“以后就是大人了。”
“十七岁不算大人。十八岁才算。”
“那还有一年。”
“对。一年。”
“这一年你想做什么?”
顾柏想了想。
“想高考。想考好。想和你考同一个城市。”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