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上大学。学物理。教别人电磁感应。等号上面画波浪线。”
“再然后呢?”
“再然后…再说。先把这一年过完。”
沈屿看着他。雨小了一些,从密集变成了稀疏,从稀疏变成了几乎停止。乌云散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不蓝,但亮了。
“顾柏。”
“嗯。”
“你生日许愿了吗?”
“没有。我不信许愿。”
“那你信什么?”
“信你。”
沈屿愣了一下。
“信我什么?”
“信你会记得我的生日。信你会送我喜欢的东西。信你会站在我旁边。信你会说‘明天见’。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信你。”
沈屿觉得胸口那个被填满的地方又膨胀了一些,膨胀到快要装不下了。他深呼吸了一下,把伞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右手,握住了顾柏的手。
两只手,一只大一些,一只小一些,一只暖的,一只暖的。没有凉的。两只都是暖的。
“顾柏。”
“嗯。”
“生日快乐。”
“嗯。”
“不是‘嗯’。是‘谢谢’。”
“谢谢。”
“不是对我说。对你自己说。”
“说什么?”
“说‘生日快乐,顾柏’。说‘你值得过生日’。说‘你值得收到礼物’。说‘你值得被喜欢’。”
顾柏沉默了。他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那棵叫“明天”的树,看着伞面上慢慢滑落的雨滴。雨停了。伞收起来了。湿漉漉的,靠在树旁边。
“生日快乐,顾柏。”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沈屿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你值得过生日。”他又说。声音大了一点。
“你值得收到礼物。”更大了一点。
“你值得被喜欢。”这次是正常的声音了。不大不小,刚刚好,和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一样。
沈屿握紧了他的手。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感觉怎么样?”
“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