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说这么多次是因为真的很奇怪。”
“那你什么时候能不觉得我奇怪?”
“等你做正常事的时候。”
“我做的都是正常事。”
“站在一棵树前面说这么多话,不是正常事。”
“是正常事。站在一棵树前面说这么多话,就是正常事。因为这棵树叫‘明天’。因为它记得。记得是谁把它种下去的,记得它叫什么名字,记得有人说‘天黑了就不能爬树了’。”
沈屿说完,看着顾柏。
顾柏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棵树,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地响,像一个人在笑,又像一个人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大概是在说“我记得。我都记得。”
“走吧。”顾柏说。
“去哪儿?”
“去食堂。”
“食堂关门了。”
“那就去门口看看。”
“看什么?”
“看有没有人在等。”
他们走回操场,走出校门。校门口有很多人,有家长,有学生,有刚下课的老师。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等。等孩子,等朋友,等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公交车。
沈屿和顾柏站在校门口,没有等人。他们在看。看那些等的人。看那些被等的人。看那些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
“沈屿。”
“嗯。”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你说‘每天都是明天见’。”
“记得。”
“你现在还这样觉得吗?”
沈屿想了想。
“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不用见了。因为不用‘见’。因为一直在。一直在一起。不用‘明天见’。今天在,明天在,后天在。每一天都在。”
顾柏看着他,笑了。不是那种很短很轻的笑,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弯一下的笑,而是一个完整的、明亮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上扬,耳朵红着,和很多年前那个在讲台上手在发抖但声音不抖的男生一模一样。
“沈屿。”
“嗯。”
“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