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红色钞票,在桌子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砚看着那张钞票,又看看陆云深,最后指了指床上那些崭新的床上用品:“这些多少钱?”
“不用算。”陆云深说,“是我自己要买的。”
“我问多少钱。”
陆云深顿了顿:“床四百六,床品三百二。”
林砚走过去,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沓钱——陆云深白天留下的预付金。他数出八张一百,放在桌上,然后把剩下的推回去。
“你的东西,你自己付。多的四十是饭钱,从今天开始算。”
陆云深看着那堆钱,没动。
“我说了不用——”
“我说了要算。”林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你要住这里,就按我的规矩来。我的规矩是,不欠人情,不算糊涂账。”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云深看着林砚,林砚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谁也不肯先移开。
最后,陆云深收起了那些钱。
“好。”他说,“按你的规矩。”
林砚转过身,走进厨房。他打开塑料袋,拿出那袋泡面,又拿出一个鸡蛋。水烧开,面饼下锅,调料包挤进去。等面煮得差不多了,他单手敲开鸡蛋,金黄的蛋液滑进翻滚的面汤里,迅速凝结成白色的云朵。
他盛了一大碗,放在桌上。然后又盛了一小碗给自己。
“吃。”他说,然后坐下,拿起筷子。
陆云深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面条泡在红油汤里,上面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旁边还飘着几片脱水蔬菜。很简陋,很廉价,但在日光灯下冒着诱人的热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坐下。
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林砚埋头吃自己的,没看他。但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陆云深的动作——很斯文,很慢,但一口接一口,没有停。
房间里只剩下吃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林砚先吃完,把碗拿到水池边洗。水声哗哗,他背对着房间,听见陆云深放下筷子的声音。
“我洗吧。”陆云深走过来。
“不用。”林砚说,已经洗完了碗。他把碗倒扣在架子上沥水,转身,和陆云深几乎撞上。
两人距离很近。林砚能闻到陆云深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高级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很淡的烟味。
陆云深退后一步。
“谢谢。”他说,“面很好吃。”
林砚没接话,擦了擦手,走到床边开始铺自己的被子。陆云深就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他。这个空间太小了,小到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避不开对方的视线。
“你平时……都几点睡?”陆云深突然问。
“十二点前。”林砚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