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
“你能……说点什么吗?”陆云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随便说什么都行。你说话,我听着,可能……就能睡着了。”
林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说。
“今天便利店来了个奇怪的客人。”他说,声音很平,在雨声里像某种背景音,“是个老太太,八十多了,来买牛奶。付钱的时候,掏出一把零钱,一张一张数,数了五分钟。后面排队的人都在骂,但我不急,就等着她数完。”
陆云深没说话,但林砚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很轻,很慢。
“数完了,还差三毛钱。她很着急,说回家拿。我说不用,我帮你垫了。她很高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塞给我,说是自己家树上结的,很甜。”
林砚顿了顿:
“苹果我吃了,确实很甜。”
“还有呢?”陆云深问,声音已经有些模糊了。
“还有,今天陈姐的女儿来了,在店里写作业。数学题不会做,我教她。很简单的题,但她就是不会,急得快哭了。我就一遍一遍讲,讲了十遍,她终于会了。走的时候,她偷偷在我口袋里塞了颗糖,草莓味的。”
“你吃了吗?”
“吃了,太甜,齁得慌。”
陆云深轻轻笑了,笑声在黑暗里很柔软。
“还有吗?”
“还有,”林砚继续说,“今天下午,对门夫妻又吵架了。女人哭,男人摔东西。后来没声了,我猜是和好了。晚上我下班的时候,看见他们手牵手去买菜,女人眼睛还肿着,但笑得很甜。”
他顿了顿:
“生活就是这样,吵吵闹闹,哭哭笑笑,但总得过下去。”
陆云深没说话。
林砚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但陆云深又开口:
“林砚。”
“嗯?”
“你妹妹……手术费还差多少?”
林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帮你。”陆云深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五十万,对我来说不多。我可以——”
“不用。”林砚打断他,声音很硬,“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我不是施舍,我是——”
“我说了,不用。”林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睡觉。”
陆云深不说话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两个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林砚以为陆云深真的睡着了,他突然又开口:
“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