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沈氏集团宣布暂停合作,陆氏股价暴跌,您有什么想说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子弹一样射过来。闪光灯噼里啪啦,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云深抱着纸箱,穿过人群,走向大门。他没回答任何问题,没看任何人,只是往前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二十八楼,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那个他坐了五年的位置,那个他以为会坐一辈子的位置,现在,空了。
他转回头,走出大门。
阳光很好,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然后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陆云深报出那个老城区的地址。
车子驶出市中心,驶向那个有霉味和泡面味的方向。路上,他的手机一直在震——父亲的,沈清悦的,律师的,公司董事的。
他没接,只是看着窗外。
最后,车子停在那栋老楼前。他付了钱,下车,抱着纸箱上楼。
楼道里很黑,他摸黑往上走。对门的狗听见动静,叫了两声,认出是他,又安静了。
他走到门口,没掏钥匙,只是轻轻敲了敲门。
三下,停顿,又是三下。
门开了。
林砚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拿着支钢笔。看见陆云深,他愣了一下,然后侧身:
“进来。”
陆云深走进去,把纸箱放在桌上。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我辞职了。”陆云深说,声音很平静。
“嗯。”林砚关上门,走回桌边,继续看那份合同。
“我爸冻结了我所有账户,收回了车和房子。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陆云深继续说,像是在汇报。
“嗯。”林砚头也不抬。
“陈墨要告我诽谤,如果败诉,可能要赔几百万。我赔不起,可能会坐牢。”陆云深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林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他放下钢笔,走到陆云深面前,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左脸的红肿——是昨晚父亲打的那一巴掌,还没完全消。
“疼吗?”他问。
陆云深摇摇头。
“不疼。”
“骗子。”林砚说,但声音很轻。
然后他转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包泡面。烧水,下面,打蛋。
陆云深就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林砚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很柔软,很温暖。
很快,面煮好了。林砚端出来,放在桌上。
“吃。”他说。
陆云深坐下,拿起筷子。面很烫,他吹了吹,吃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很廉价,很普通,但很……踏实。
“林砚。”他边吃边说。
“嗯?”
“我真的……一无所有了。”陆云深重复,声音有些发颤,“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和这个纸箱里的几样东西,什么都没了。”
林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五百块一天,记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