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陆云深说,拿起公文包——虽然里面已经没什么文件了,但拿着,像个仪式。
“等等。”林砚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是一枚袖扣。银色的,上面有螺旋纹路,是陆云深那对袖扣中的另一枚——之前陆文静拿来羞辱林砚的那枚,被林砚留下了。
“戴着。”林砚说,“这是你的东西,不该留在我这儿。”
陆云深看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然后接过来,戴在左手袖口。袖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很精致,很贵,但此刻,戴在他手腕上,像某种勋章,某种宣告。
“我会回来的。”他说,很认真。
“我知道。”林砚点头。
陆云深拉开门,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
林砚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不在了,大概陆云深没让司机来接,自己打车走的。
阳光很好,很亮。楼下早点摊还在营业,学生在上学,上班族在赶路。一切都很平常,很真实。
但林砚知道,今天,有些事情,会改变。
永远地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房间。叠被子,擦桌子,拖地。动作很快,很用力,像要把什么不安的情绪都发泄掉。
收拾完,他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半。他该去医院了。
他换好衣服,锁上门,下楼。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些水果——苹果,香蕉,还有一盒草莓。草莓很贵,三十五块,但他买了。小溪喜欢草莓,说很甜。
走到医院,上三楼。313病房里,林溪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饭。陈姐在旁边陪着她,看见林砚,招了招手。
“哥!”林溪看见他,眼睛亮起来,“你来了!”
“嗯。”林砚走过去,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溪笑着说,虽然脸色还很苍白,但精神不错,“王主任说,再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哥,我是不是……快好了?”
“嗯,快好了。”林砚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等好了,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嗯……”林溪想了想,“我想吃火锅!辣的!还要喝可乐!”
“不行。”陈姐立刻说,“刚做完手术,不能吃辣的。可乐更不能喝,对心脏不好。”
林溪撅起嘴,但没敢反驳。林砚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等彻底好了,哥带你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
“真的。”
林溪笑了,笑得很开心。但笑着笑着,她突然问:
“哥,陆哥哥呢?他怎么没来?”
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点事,下午来。”
“哦。”林溪点点头,眼神有些失望,但很快又亮起来,“那哥,你帮我和陆哥哥说,等我好了,我要他教我画画。他说他会画画的,对吧?”
“嗯,他会。”林砚说,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那说好了!”林溪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砚看着那只瘦小的、还插着输液管的手,伸出手,和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两人都笑了。陈姐在旁边看着,也笑了,但眼里有泪光。
“小砚,”她压低声音说,“刚才陆先生来了电话,说他下午过来。还问了你妹妹的医药费……我说你已经交了,他就没说什么,但留了一张卡,说是给小溪买营养品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