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是你生日。他说……让你别拒绝,这是给小溪的,不是给你的。”
林砚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然后接过来。卡很普通,是某个银行的储蓄卡,但拿在手里,很沉。
“他还说什么了?”他问。
“还说……让你别担心,一切有他。”陈姐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小砚,陆先生是个好人。虽然……虽然你们家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对小溪好。你……别错过了。”
林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那张卡。卡片硌得掌心生疼,很疼。
“我知道。”他最终说,“陈姐,我知道。”
他在医院待到中午,看林溪吃了午饭,睡了午觉,才离开。走出医院时,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晕。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离三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掏出手机,想给陆云深打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陆云深说,这是他和父亲之间的事,必须自己解决。他应该相信他。
但他还是担心。
很担心。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那家便利店,走过那个雨夜的巷口,走过他们一起吃烧烤的夜市,走过那个卖棉花糖的摊位。
最后,他走到野生画廊门口。
画廊今天没开门,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射灯还亮着,照亮墙上的画。其中有一幅,是新的,还没挂好,靠在墙边。
是那幅《夜班》。
陈墨最终还是把那幅画撤下来了。方清说,陈墨同意撤诉的条件之一,就是这幅画永远不能再展出。但方清没扔,就把它放在画廊里,像某种警醒,某种耻辱。
林砚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里那个低头数钱的店员,那个被艺术加工过的、虚假的痛苦,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讽刺。
他想起了自己在便利店值夜班的那些夜晚。数钱,理货,煮关东煮,看窗外的夜色从浓到淡。很累,很麻木,但很真实。
而真实,比任何艺术都更有力。
他转身,离开画廊。走到街角时,他看见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他突然想起,小溪说过想喝奶茶,很甜的那种。
他走过去,排队。队伍很长,排了二十分钟才轮到他。
“一杯珍珠奶茶,全糖,去冰。”他说。
“好的,十五块。”
他付了钱,拿着奶茶,走回医院。到病房时,林溪刚好醒了,看见奶茶,眼睛瞪得圆圆的。
“哥!奶茶!”
“嗯,给你买的。”林砚把吸管插好,递给她,“但不能多喝,就这一杯。”
“嗯嗯!”林溪用力点头,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甜!哥,你也喝!”
“我不喝,你喝吧。”林砚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喝。
林溪喝了几口,突然停下,看着他:
“哥,你是不是……在等陆哥哥?”
林砚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手机看了好多次了。”林溪说,很认真,“而且你看起来……很担心。就像我手术那天,你在外面等我一样。”
林砚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鬼头,观察得挺仔细。”
“因为我是你妹妹嘛。”林溪说,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哥,陆哥哥……会回来吗?”
“会。”林砚说,很坚定,“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嗯。”林溪点点头,继续喝奶茶。但喝了几口,她又停下,看着林砚:
“哥,如果……如果陆哥哥不回来了,你会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