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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码头日出(第1页)

凌晨五点,天色将明未明。

林砚轻轻抽出被陆云深握着的手。那只手在睡梦中依然紧握,指节泛白,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林砚费了点劲才掰开,起身时膝盖咯吱作响——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坐了一夜,骨头像生了锈。

阁楼里很暗,只有报纸糊着的窗户透进一点点灰蓝的光。陆云深蜷在凉席上,裹着阿杰昨晚送来的厚被子,呼吸沉缓。脸上肿的地方涂了碘伏,在昏暗光线下变成暗褐色,像块难看的补丁。

林砚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边。报纸破了个洞,透过那个洞,能看见老城区低矮的屋顶,远处江面上泛起的鱼肚白,还有……那栋滨江市最高的大楼,陆氏集团的总部,在晨曦中沉默矗立,像座墓碑。

他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开始收拾。

纸箱里有陆云深昨天匆忙收拾的几样东西:一个旧相框,几件换洗衣物,一支钢笔,还有那个装巧克力的小铁盒。林砚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墙角。动作很轻,但陆云深还是醒了。

“……林砚?”

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

“嗯。”林砚没回头,继续整理,“还早,再睡会儿。”

陆云深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倾斜的屋顶,斑驳的墙面,糊着报纸的破窗。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床头摆着的碘伏和消炎药,还有墙角那碗已经冷掉但盖着盖子的肉松粥。

“你……”他张了张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杰给了钥匙。”林砚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在纸箱上,“方清告诉她的。”

陆云深沉默了。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碰到碘伏时嘶了一声。

“别碰。”林砚走过来,蹲下,仔细查看伤口,“肿消了些,但还得冰敷。阿杰早上会送冰块来。”

“阿杰……”陆云深喃喃重复,然后苦笑,“看来我现在是所有人的重点监护对象了。”

“你活该。”林砚说,但语气不凶,“明知道自己脸上有伤,还不处理,坐在这儿睡觉,等着感染发烧?”

陆云深没反驳,只是看着他。晨光从破窗透进来,照在林砚脸上,能看见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你昨晚一直在这儿?”他问。

“不然呢?”林砚站起身,从塑料袋里拿出牙刷毛巾,“去洗漱。没卫生间,楼下公共水房,将就一下。”

陆云深接过东西,却没动。

“林砚,”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砚正在拧毛巾,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不是比喻,是真的。”陆云深继续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账户冻结,信用卡注销,车被收走,连手机都被停机了——我爸把副卡也停了。这间阁楼,是方清帮我找的,押一付一,六百块一个月。我身上现金……还剩八十七块五毛。”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苦:

“八十七块五毛,不够付你一天房租。”

林砚放下毛巾,看着他。

“所以呢?”他问,“要我打折?还是赊账?”

陆云深笑了,这次真笑了。

“可以赊账吗?”

“不可以。”林砚说得很干脆,“五百块一天,一分不能少。付不起就打工还债,洗碗拖地擦玻璃,时薪二十,包吃住。”

陆云深笑出声了,虽然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

“你还真是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对你不需要人情味。”林砚把毛巾扔给他,“去洗脸。洗完吃饭,然后去医院。”

“医院?”

“小溪今天转普通病房。”林砚说,“她昨天问我,陆哥哥怎么没来。我说你今天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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