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儿。”林砚指了指正对入口的那面墙,“一进门就能看见。让人知道,这个展,是给你的。也是给我的。是我们两个人的。”
“好。”
两人开始挂画。很重,很难,但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扶画,一个钉钉子,一个调整角度,一个检查水平。挂好后,陆云深退后几步,看着。
画面很大,几乎占满整面墙。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打在画布上,那些细微的笔触,那些堆叠的颜料,那些……压抑又充满希望的情绪,都清晰可见。
很美,很真实,很……痛。
“好了。”林砚说,拍了拍手上的灰,“剩下的,交给灯光师。”
陆云深点点头,转身下楼。走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陆云深吗?”电话那头是个很冷的男声,“我是市一院的。林溪的病房,请你现在过来一趟。”
陆云深的心猛地一沉。
“出什么事了?”
“你过来再说。”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陆云深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手指在发抖。林砚从楼上下来,看见他的脸色,脚步一顿。
“怎么了?”
“医院打来的。”陆云深说,声音在抖,“说小溪的病房……让我过去。”
林砚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陆云深跟在他身后。两人冲出画廊,拦了辆出租车。
“市一院,快!”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紧握着彼此的手。林砚的手很冰,在微微发抖。陆云深握得很紧,像要捏碎他的手骨。
到医院,冲上三楼。313病房门口围了几个人——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陈姐。
陈姐在哭,看见林砚,扑过来抓住他的手。
“小砚……他们,他们要把小溪转院!说这里治不了,要转去私立医院!可是私立医院贵啊,我们哪住得起……”
林砚看向那个医生。是王主任,脸色很难看。
“王主任,怎么回事?”
王主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刚才院领导找我,说接到上面通知,林溪的病我们医院治不了,建议转院。我问哪个上面,他们不说,但……暗示是你父亲那边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陆云深:
“陆先生,你父亲……手伸得太长了。”
陆云深的脸瞬间惨白。他盯着病房里——林溪躺在床上,还在睡,但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两个护士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转院。
“转去哪儿?”他问,声音很哑。
“滨江国际医院,私立,条件好,但费用……是这里的五倍。”王主任说,“而且,他们要求预交二十万押金。否则,不收。”
二十万。
林砚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看着病房里的妹妹,看着那些在收拾东西的护士,看着哭得发抖的陈姐。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陆云深。
陆云深也在看他。眼睛很红,很湿,但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