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凭我是你儿子。”陆云深说,很平静,“凭这是你欠我的。凭我妈临终前,让你照顾好我。爸,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放过他们,我跟你走。”
更长久的沉默。然后陆振雄笑了,笑声很冷,很讽刺。
“行。协议我让张律师送去画廊。签了,我就让人撤了。不签……”
他没说完,但陆云深听懂了。
“我签。”他说,声音很轻,“但我要亲眼看见,他们安全。”
“可以。”陆振雄说,“签完协议,我让医院恢复林溪的住院资格。费用,陆氏来付。林砚的画廊,我也不会动。但你要记住,五年,一天都不能少。五年内,不许联系他们,不许回滨江,不许……再出现在他们生活里。”
“好。”陆云深说,一个字,很重。
电话挂断。他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好,很亮,照在高楼大厦上,照在车水马龙上,照在……这座他即将离开的城市上。
他突然想起林砚说的那句话:
“天亮之后,就是新的一天。”
可现在,天亮了,他的新一天,却要开始了。
在一个没有林砚,没有小溪,没有画廊,没有……“家”的地方。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保护他们的方式。
哪怕这个方式,会让他痛不欲生。
但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就够了。
他转过身,走出休息室,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野生画廊。”他说。
车子驶向画廊。路上,他拿出手机,给林砚发了条短信。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发完,他关机,拔出手机卡,扔出窗外。
手机卡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掉进路边的下水道,消失不见。
像某种告别,某种决绝,某种……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而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碎掉了。
但在碎裂的废墟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很痛,很苦,但很真实。
那种真实,叫“选择”。
而他选择了,让他们活。
哪怕自己,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