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纯摇摇欲坠的天还是塌了,他无恶不作的哥哥被撞成傻逼了。他都说不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半个小时后。陈纯审视地盯着声称记忆全无的哥哥。医生初步诊断他是因为脑震荡导致的记忆缺失。有机率随着时间流逝恢复记忆,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记不起以前的记忆。
陈悯迎着陈纯探究地目光,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他初步了解到,他现在的人设大约是一个初中辍学不学无术,偷家里的钱在外面吃喝嫖赌的混世魔王。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他的亲兄弟。两个人的父亲早年重病身亡,母亲也在一年前确诊尿毒症,正在等待匹配肾源。家里所有的重担几乎都压在眼前这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身上。
“放心,我会帮你,出院后我去找工作,帮……妈挣手术费。”陈悯看着眼前因为日夜兼职脸色憔悴的年轻人,格外认真道。
陈纯一脸惊恐,他差点后退一步:“你被鬼上身了?”
陈悯笑:“你就当是吧。”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你要是再偷妈的钱,我一定报警抓你!”陈纯警告他。
陈悯该怎么告诉陈纯,那个会偷他钱,在街上骑摩托炸街的鬼火少年或许真得不在人世了呢?陈纯会原谅他这个盗取别人身份的小偷吗?
又听陈纯继续道:“本来打算来医院掐死你的,看你今天这么有人样,我饶你一命。要是再像以前一样,我一定掐死你个王八蛋!”
……看来陈纯对他这个亲哥哥是纯恨来的。
由于陈悯在医院没检查出什么大病,第二天下午,陈悯就拿到了出院通知。来接他的陈纯始终对他保持戒备,和他接触一秒钟后就得检查自己的钱包是不是在身上。甚至连锁屏密码都不敢让他看见。
陈悯觉得好笑:“有必要吗?”
陈纯把钱包和手机放在离陈悯最远的口袋,然后点头:“太有必要了,你小子前科太多。”
陈悯没有否认。尽管他现在灵魂是早已地府报道的陈悯,但身体却是陈纯这个混账哥哥,他只能把陈明造的孽全部认下,并洗心革面。
“上车吧。”
所以陈悯骑在电动车上,示意陈纯坐后座。
“你真是鬼上身了吧!”陈纯半信半疑坐在陈悯后座,“你不会要开着我的电动车带我同归于尽吧。”
“你真是想多了,我能活着是老天眷顾,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陈纯斜眼打量他:“就你还用上成语了,会写重蹈覆辙四个字吗?”
陈悯:“……”
念了十几年书,他还是变成了绝望的文盲。
——
驰豫昨天在天上人间受了一肚子气,一夜未眠,彻夜盘算着怎么整死温景泽。因为睡眠不足,他脾气越发蠢蠢欲动,上班途中,恨不得把方向盘当温景泽的脖子一样捏碎了。一想起温景泽,他不得已想起另一个人来,心中的愤怒忽而变得又酸又胀,闷地他喘不过气来。
时至如今,他始终不敢相信陈悯居然真得死了。
那个陈悯,曾和他朝夕相伴十年的陈悯,真得死了吗?
他和陈悯之间,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相看两生厌。他们也有关系好的时候。在没有温景泽那个混蛋之前,他和陈悯也曾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他记得他高二那年,他滑野雪时摔破了头,因为先天性凝血障碍,他脑袋上的伤口血流不止。陈悯看见他那副衰样,紧张又难过。甚至在之后的一个礼拜,和他在医院同吃同住,连睡都是睡在一起的……
曾经那么关心他,总是围着他转的陈悯,怎么在温景泽出现后就变了样呢?难道就因为陈悯喜欢温景泽,所以才把他驰豫当作备胎一样甩开吗?
他到底,为什么,凭什么喜欢温景泽?为什么偏偏是温景泽,为什么就不能是……别人呢?
驰豫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谁知他刚要加速,身后蹿出一辆小电驴,一头扎在他车头上。
“陈明!你他妈果然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吧!”
“……是这辆宾利忽然提速……还有,你的小电驴刹车好像是坏的。”
“现在这是重点吗?你还撞了宾利!你怎么这么会撞!怎么不撞迈巴赫!”
车窗外吵吵闹闹,驰豫本来就糟糕的心情越发糟糕。他打开车窗,朝着电动车上的两人骂道:“你俩他妈眼睛瞎了啊!开个小电驴当自己是耗子精啊!有空就他妈钻!不会开车把眼睛捐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