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
埋怨完哥哥的陈纯一扭头,对上宾利车窗内那张让他印象深刻的脸,他浑身一僵,就差跪下了,“……对不起,驰公子,我们不是故意的……”
“……你?天上人间那个谁?”
驰豫认出后座上的年轻人是前天VIP包厢内的侍应生,当时灯光昏暗他没仔细看清侍应生的脸,现在一看,那张脸似乎也没那么像陈悯,他心底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是我……您看,我们该怎么赔偿您的损失……”陈纯小心翼翼地问。
驰豫冷笑:“赔得起吗你,让尊驾司机道个歉,这事我就算了了。”
“太好了,谢谢驰公子……陈明,快跟驰公子道歉!”陈纯摘掉陈悯脑袋上的头盔,让他赶紧道歉了事。
谁知道头盔下的陈悯脸色惨白,眉头紧锁,一副难堪又痛苦的表情。陈纯小声问:“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陈悯从驰豫脸上挪开视线。
三年不见,驰豫越发光彩夺目。他少年时便是天之骄子,堪称人群里最闪烁的那颗明星。就算这颗明星嘴毒暴躁,但这些缺点在他宏伟的门第和卓越的外貌面前显得何其微不足道。说来驰豫并不是小气刻薄的人,他对待朋友上下级也算豪爽大方,唯独对他陈悯,实在刻薄寡恩,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恶心他。
就连现在,他重活一世,偏偏要遇见这个坑他第二狠的人趾高气昂地让他道歉。
他做错了什么呢?上辈子他没对不起过驰豫,这辈子,也是驰豫先超速行驶!为什么非要他道歉?总是他道歉?!
陈悯气血翻涌,一行鼻血从鼻子中流出来,他擦掉鼻血,目光微冷:“是你先提速的。”
“我提速违反交通法了吗?你丫刹车是摆设吗?”驰豫觉得不可理喻,他瞪着开车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混迹街头的精神小伙。他无意和这种人浪费口舌,准备一张罚单好好教他做人。
偏偏那精神小伙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神沉静如冰,嘴角绷成熟悉的弧度,电光火石间让驰豫想起那个人。
他记得那个人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永不低头的表情。就好像别人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明明是陌生的皮囊,怎么会有这么熟悉的眼神?
“陈明!你在胡说什么,还不跟驰公子道歉!”陈纯压着陈明的胳膊让他道歉。
看到身边的陈纯,陈悯浸泡在过往中的心回神。他现在是陈明,已经和驰豫那个世界的人没有关系了。他就算要和驰豫硬碰硬,也不应该连累无辜的陈纯。
“……抱歉,驰公子,是我的错。”陈悯低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驰豫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陈明。”
“明?”驰豫眉头紧蹙。
陈纯连忙打圆场:“这是我哥哥陈明,前天刚出完重大车祸,开车有点不过脑子,还请驰公子海涵。”
望着陈明陌生的脸庞,驰豫抿唇。或许只是他的错觉而已,他大约真是疯了,因为一个相似的表情和名字,就让他想起那个人。
“能连续两天出车祸,你丫以后少上点马路。”
既然陈明道歉了,驰豫也说到做到,没和两人计较,关上车窗一脚油门开远了,留给两人一溜尾烟。
等驰豫走后,陈纯立马跳脚,他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陈悯摇头:“我不知道。”
陈纯两眼一黑:“你记住,出了社会,谁对谁错根本就不重要,尤其是像刚才这种招惹不起的大人物!他能放过我们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嗯。”陈悯言简意赅,转移话题,“上车吧,我们去看妈。”
换成以往陈明的道德素质,早就慰问驰公子祖宗上下十八代了。没想到脑子撞坏以后陈明的道德水平有了质的飞跃。早知道这样,陈纯宁愿陈明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扔去国道开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