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今天的事情。
中也教他打枪。红叶给他上课。樋口一叶来试探他。太宰治留纸条叫他明天去天台。
每一个都是“第一次”。第一次被人教,第一次被人考,第一次被人试探,第一次被人约在天台见面——而且见面内容很可能不是约会,是“迟到就把你扔下去”。
他突然觉得,这个港口□□,就像一个大型的“新手村”。只不过这个新手村里的NPC不会给你发任务,他们只会给你发——考验。
通过了,活下来。通不过,死。
简单,直接,不废话。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太宰治的消息:“纸条看到了?”
“看到了。”林晚晚回复。
“明天别迟到。”
“好。”
“你猜我叫你去天台干什么?”
林晚晚想了想,回复:“总不会是一起殉情吧。”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太宰治发来一个消息:“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考虑。”
林晚晚盯着这条消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快速回复:“我开玩笑的。”
“我认真的。”
“……太宰先生,你认真的吗?”
“你猜。”
林晚晚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个人绝对是在逗我。”他对自己说,“绝对是在逗我。他就是觉得好玩。他就是想看我紧张。”
但他的手心在出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晚晚,你冷静。你是要回去的人。你不能被一个疯批牵着鼻子走。”
但那个“可以考虑”三个字,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不掉。
他翻来覆去了很久,最后在凌晨一点多才睡着。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天台,他要是真的说要殉情,我就……我就……我就跳下去给他看。”
不对,他跳下去又死不了。
那跳下去也没用。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只死飞虫。
飞虫一动不动,沉默地看着他。
像极了太宰治在码头上,那双永远照不进光的鸢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