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他们走在凌晨的横滨街头,两个浑身湿透的人,一前一后,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林晚晚看着前面太宰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太宰先生,你今天说的‘织田作’——是你的朋友吗?”
太宰治的脚步没有停。
“是。”他说,“曾经是。”
“他现在……”
“死了。”
林晚晚没有再问了。
他知道了答案。那个答案写在太宰治的每一个动作里——他为什么不睡觉,他为什么研究自杀,他为什么说“活着没有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人。
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唯一的朋友。太宰治唯一的光。
那道光灭了之后,太宰治就再也没有见过光。
林晚晚加快脚步,走到太宰治旁边,和他并肩。
“太宰先生。”
“嗯。”
“我不是织田作之助。我代替不了他。我也没办法让你觉得‘活着有意义’。”
太宰治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是,”林晚晚继续说,“我会游泳的。等我学会了,下次你跳河的时候,我就能自己游回来了。不用你捞。”
太宰治看着他,鸢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这就是你想说的?”
“对。”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学游泳的时候叫我。”他说,“我教你。”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又不受控制地上扬了。
他赶紧把嘴角压下去。
“林晚晚,你又在笑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凌晨四点的横滨,海风很冷,浑身湿透,狼狈得要死——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活着的。
不是“没死”,是“活着”。
这两个词的区别,他今天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