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之后,看着笔记本上的这些字。
“果戈里。”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下次见面,他不会再开两枪就跑。他会开三枪,四枪,五枪——打到打中为止。因为太宰治说“变强”,他就要变强。强到果戈里不敢再叫他“小富江”,强到费奥多尔觉得“得到他”的代价太大,强到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东西”。
他要变成“人”。
一个不能被任何人随意摆布的、活生生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死飞虫还在那里。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
“飞虫先生,”他说,“我今天跑了两公里。从中华街跑到□□大楼,两公里,十分钟。太宰治说‘活着回来’,我活着回来了。”
飞虫没有说话。
“明天开始,太宰治要亲自训练我了。他说‘所有他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飞虫还是没有说话。
“意味着——我可以离他更近一点。”林晚晚的声音变小了,“不是物理上的近,是……另一种近。他把他的技能教给我,就像把他的生命经验分给我一样。我学会了,他的经验就变成我的了。我的一部分,就变成他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林晚晚,你在说什么?”他在被窝里闷闷地说,“你是在写日记还是在写情书?”
但他没有停止。
因为那些话是真的。太宰治把他的技能教给他,就像把自己的生命分给他一样。他学会了,他的一部分就变成了太宰治。太宰治的一部分,也会永远留在他身体里。
这就是“在一起”的另一种方式。不是牵手,不是拥抱,是“你的技能在我手上”,是“你的经验在我脑子里”,是“你的生命在我身体里”。
他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太宰治亲自教。
他会准时到。不,他会提前到。
提前两分钟。这是太宰治教他的第一课——准时不是提前一秒,是提前两秒。
一秒的误差可能让你正好撞上某些不想撞见的人或事,两秒的缓冲足够你观察情况、调整状态。
他记住了。他什么都记住了。
因为他想记住。因为太宰治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想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能记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就是一种幸福。
不是“被爱”,是“能爱”。
能爱一个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这就是“活着”的全部意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晚安,太宰先生。”他对着黑暗说,“明天见。”
窗外的雨还在下。
横滨的雨,比白鲸号的海水温暖。
至少今天的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