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紧绷感终于松了下来,众人也跟着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酒香混着低声的闲谈,慢慢漫开在房间里。
酒店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谢承祈半扶半搂着醉醺醺的应年,刷卡时,应年的头还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
“滴”地一声,房门弹开。谢承祈刚关上门,应年就突然伸手,一把将谢承祈推开,后背重重地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谢承祈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应年的发顶:“应会长是想反客为主吗?”
应年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承祈左耳的耳垂,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谢承祈,你怎么不戴耳钉了?”
谢承祈呼吸一滞。
应年抬眼,眼神蒙着一层水汽,像浸在酒里的玻璃。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谢承祈的下巴,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那双极好看的眼睛,在看向自己时,总像盛着一整个揉碎的星夜,深不见底。
“谢承祈……你的眼睛真好看。”
谢承祈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下,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双手环住他的腰。
“应会长喜欢吗?”
“喜欢。”
应年答得毫不犹豫,像个得到糖的小孩,眼睛亮得惊人。
他微微仰头,双手搭在谢承祈的肩膀上,在那双他刚刚夸过的桃花眼上,轻轻亲了一下。
像一片雪落在眼睑上,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应年的唇瓣还沾着温热的酒气,亲完之后没立刻退开,鼻尖蹭过谢承祈的眼睑,声音软得像化进风里:“……喜欢你。”
谢承祈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几乎要掐进应年的腰侧。
他听过应年说“不躲了”,听过他说“喜欢”,却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喜欢你”——不是心软的退让,不是礼貌的回应,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滚烫的心意。
有那么半秒钟,谢承祈甚至怀疑是自己醉了,幻听了这三个字。积压了太久的克制和不安在这一秒碎得彻底,连心跳都快得要撞碎肋骨。谢承祈扣住应年的腰,猛地将人转了个方向,把应年按在门板上,按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的轻碾,带着酒意的热。应年还懵着,谢承祈的舌尖已经轻轻顶开了他的牙关,探了进去。
应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谢承祈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在耐心地引导,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回应。谢承祈的舌尖轻轻扫过应年的齿尖,勾着他的舌尖纠缠,呼吸交缠在一起,连空气都跟着乱了。
应年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深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谢承祈的衣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想推开,却浑身发软,差点忘了呼吸。
直到应年快喘不过来气,谢承祈才缓缓松开他,拇指轻轻擦过应年被吻得泛红的唇瓣。
应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唇,一副受惊的模样:“你、你干嘛亲我?!”
谢承祈看着应年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应年,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先亲我的。”
“那、那你也不能亲我……”
应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梗着脖子,脊背绷得笔直,像只被踩了尾巴却还要强撑着气势的小猫。
“为什么?”谢承祈往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把他重新圈回自己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丝蛊惑。
“我、我是男生,”应年鼻尖急得发红,连话都磕巴了,只想抓出一个能拦住对方的理由,“而、而且你……”
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承祈就打断了他:“应年,我不在乎这些。”
“那、那我们也还没有在一起,”应年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他不敢看谢承祈的眼睛,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推拒的力量轻得像挠痒,声音里还裹着酒后的委屈,“你、你不可以亲我,也不可以抱我,更不可以……”
谢承祈没应声,只是低头,又在他发红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扣在应年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将人贴得更紧,语气是全然的笃定,又掺着几分化不开的深情:“应年,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