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晏寻同样单薄的皮夹克,抬手将自己的围巾又拢紧了一点。
“你们来好快啊。”叶鹭一身便装跑了过来,她今天只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走吧,一块儿进去。”
“你喊来的?”季崖径直走在最前面,声音透着些不快的冷淡。
“诶,别血口喷人啊,晏寻可不是我喊来的,纯粹捆绑销售买一赠一。”叶鹭赶紧撇清关系,她那双小猫一样的杏眼转了转,“但是嘛……总得有人在池昼身边吧,不然出事了谁来保护公主殿下呢?”
季崖的脚步停滞了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花园里传来了除草剂的震动声,草叶纷飞的轰鸣声中,男人那句近乎自言自语的回答含混不清地被搅进了生锈的齿轮里。
“你说什么?”叶鹭皱了皱眉,但还没等她得到答案,这个短促的对话就被大门推开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是特安科的吗?”一个佣人从侧门探出头来,她小心翼翼地出声,“直接和我进来吧。”
“江回呢?”跟着走进侧门后,林杨左右打量了一下。
“老夫人和先生有点事……”女孩支支吾吾的,看起来有些为难,下一秒,江老夫人尖利的声音就从隔着一扇门的回廊那边传了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江回,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江老太太的声音尖锐地从回廊里响起,她用力地拿手里的拐杖敲打着地板,“我们江家不缺这个不孝的孙女,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不许再去找她。”
“母亲,北蔚毕竟是您孙女,她也听您的话订婚了不是吗?”
即便距离发现江北蔚失踪到现在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但江回却感觉心脏上就像被钉上了一枚生锈的铁钉,裂缝在表面上不断地蔓延生长,所有的惴惴不安和惶恐都如流沙般倾斜而出。
江回搀扶着老妇人,一上午没喝水的嗓音低哑干涩:“见山已经死了,江家现在只有北蔚这个孩子了,您……”
走廊里镀金时钟转动时的机械齿轮声将江回干涩的声音打的粉碎,老太太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这个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
“就是因为当年让林见山进了门,你看这、这家里安宁过吗?!”她厉声道,“没得商量,北蔚不管是去哪里了,都不用再回来了——趁着张家这个事情还没牵连到你,马上去娶了许家的女儿做续弦。”
“江回,你听好了,北蔚离开江家是好事,算她这个女儿最后一次给你尽孝了。不管张松明和南封的事情最后闹成怎么样……都和我们江家没有关系了。”没等江回说什么,老太太就甩开他的手臂,往前走了几步。
到了走廊的尽头,她忽地停住了颤颤巍巍的脚步:“你知道怎么做的,这不是第一次了,不需要我再来教导你。”
侧门一片安静,几个人脸色也变了又变,佣人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站在一边。
江回抹了把脸,深双手将袖口的褶皱稍稍拉平了些许,打开了那扇虚掩的门,示意女佣退下后,他微微颔首,“几位和我来吧。”
江北蔚的房间位于江家别墅二楼走廊的尽头,林杨左右打量了一下这间别墅的布局和窗户:“江北蔚昨天回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北蔚回来后就进房间休息了,今早我想找她问张松明的事情时,发现门没锁,这才发现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江回下意识否认,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但她最近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最近?”安静了许久的池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池昼站在一扇白木拱形窗边,柔顺的发丝在光线下蒙上一层虚幻的薄雾,而晏寻则单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斜靠在他身边的转角处。
其实两个人并没有靠得很近,甚至没有任何肌肤接触,但江回的直觉还是让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古怪,于是下意识用审视的眼光打量起这个神情略显轻浮的男人。
晏寻本来一直注视着池昼的视线也在此刻转了过来,那双时刻带着笑意的眼睛和江回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仅仅一刹那的时间,江回心里无端一紧。
“她每天大概会在房间待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您还记得吗?”池昼问。
“应该是一个月前开始的,北蔚就经常和张松明一起呆在房间里七八个小时,或者是一起呆在张家……但见山去世后的第二天开始,她就很少离开房间里了,也不怎么去找张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