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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3页）

晏寻没有立刻回答他，反倒又问：“很漂亮吧。”

“对啊。”男生羞涩地挠了挠脸颊，“感觉我一见钟……”

季崖冷冷道：“够了没？”

晏寻瞟了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不敢反抗的样子在池昼耳边告状：“你看他脾气多差。”

“……”池昼没搭理他，低头截了几张监控的关键场景，平铺在光屏上，“使用手机、过安检、拿出公民证，她用的都是左手。”

他起身让出被挡住的书桌，江北蔚桌上的鼠标被她随手放在笔记本的右侧，池昼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和日程本，翻开了第一页，“钢笔没干的墨痕都是朝右边的方向，单手使用的物品也多半位于右侧。”

“江北蔚的惯用手，应该是右手才对。”

林杨凑过来看了会，顿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半天才迟疑道：“有没有可能是故意隐藏惯用手呢？”

“技侦到了吗？”叶鹭突然问。

“啊？我看看……刚到楼下了！”林杨拿着证物袋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要下去吗？”

“成，走吧。”

-

空无一人的房间内一片寂静，不到五分钟后，门又被推开了。

阳光穿透过半遮半掩的窗帘缝隙，晏寻摸着空荡荡的耳垂走进房间，视线在四处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地板上一块模糊的光斑附近。

“还好没丢。”他俯下身捡起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耳钉，无声地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给池昼回了条消息后便站了起来。

一阵沉闷的声音忽地响起，晏寻回过头，才发现架子上的一个印花托特手拎包被自己无意中抬起的手肘撞到了，包袋从挂钩上滑落掉到了地板上。

晏寻弯下腰，刚想把包捡起来挂回去，两张照片却从包的夹层里滑落了出来，飘落到了地上。

……是什么？

他转而半蹲着把那两张照片拿在手上，目光聚焦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神色顷刻间一扫而空，动作也瞬间僵住了。

那是两张已经泛黄了的老照片，但四角却异常平整，一道压痕横亘在第一张照片的右下角上，是被什么重物压了很多年的痕迹。

怀孕的林见山站在树荫底下，眼睫低垂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而江回则搂着她的腰肢，低头亲吻着她光洁的额间。

晏寻握着照片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的视线迅速转向了右下角印着的褐红色日期。

新历十六年三月十四日，江家兄妹出生的两年前。

窗外让人烦躁的除草机器的轰鸣，楼上楼下不时传过来的说话声，在一瞬间被挤压成缄默的薄片，晏寻猛地攥紧了手指，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脊背蔓延而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翻开了第二张照片。

那是一个新生的婴儿。

但他并不是在柔软的产科婴儿室的小床上，也不是被安放在暖箱里，而是安静而毫无生气地躺在一张纯白的床单上，全封闭的透明遮罩在他身上冰冷地投射下一片寒影，床边立着好几台已经关闭了的仪器。

晏寻的目光凝滞在这个婴儿右侧脖颈上，那是一小块粉色痕迹——一块很小、但又格外显眼的四角星。

凛冽的冬风将虚掩的木门吹开，金属把手沉闷地撞向墙壁，随着一道反光闪过照片的一角，他握着照片的指尖开始发麻，彻骨的冷意顺着经络刹那间蔓延进大脑内。

他闭上眼睛，心想，我知道了。

几日前的病房里，池昼醒来前的半个小时，晏寻站在那张病床的旁边，俯视着这个在睡眠中也依旧轻拧着眉的人，他什么也没说，也并没有刻意靠近，似乎只是这么看着他入睡也是一件会产生满足感的事情。

而外面的月光透过窗帘落在他细腻洁白的颈侧，照亮的正是那一小块同样形状的、浅粉色的印记。

时隔二十余年，宇宙如同被沿着一道不可见的压痕折叠起来一样，两条从未交集的时间线被这两张照片连接到一起，交织出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池昼是林见山和江回的第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