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片刻,叶鹭脸上玩笑的神色瞬间如潮水般退去,灯光映照在她的瞳孔中,凝固成两个静止的小点,“不对……如果是分别移植到不同的腺体上,就不需要担心这个了。”
池昼没有回答她。
叶鹭抓紧窗沿的手指抽动了一下,随即没有一秒犹豫,打开了手机的拨号界面。
“怎么了?”铃声只响了几下就接通了,陈汀白温润含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又要加班了?”
“陈汀白,被夺取后的芯核是不是能通过某种方式移植给无能力者?”叶鹭紧抓着手机,语速极快。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陈汀白眯起眼睛,敏感地压低了声音,“池昼也在?”
“能,还是不能?”叶鹭一字一顿问。
“……可以。”
叶鹭手指紧紧抓住的金属窗框在一秒间扭曲变形,眼睫颤动了好几下,池昼伸手接住了她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通话时长还在跳动。
话筒那头传来了翻阅纸质资料的沙沙声,陈汀白站在书架前,拿出一个盖着加密印的案卷。
“……上一个存在剥离的持有者,强行掠夺了十位以上能力者的芯核,转手给愿意出高价买取能力的人。奇怪的是,明明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第二区南部附近活动,最后却是在岚岛被捕的……”
“已知的十个受害者里面,有两位被成功救治得以醒来……即便是八条生命的代价,能力的传递也并非能百分之百成功,对应的仅有三个芯核被成功继承……”
通话挂断后的忙音短促地响了几声后就陷入了死寂,但陈汀白的最后一段话的余音却凝结成一片潮湿黏腻的空气,悬浮在这个房间的上空。
咯吱——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我想问你……你觉得江北蔚在这个案件里,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叶鹭站在门口,手轻轻拉住了因为惯性而不断滑移的木门边缘,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道即刻蒸发的水痕一般悬浮在空气之中。
但在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叶鹭就后悔了,她紧张地看向池昼,担心他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所暗指的那份隐秘的亲缘可能性。
池昼没有立刻回答她,半晌,他将窗户轻轻拉上,冬季的冷风被隔绝在房间之外。
“我相信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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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你这是净身出户了?”刚刚还在温柔乡里左拥右抱的贺言被晏寻拎了出来,一脸怨气地摸了根烟点上,随手将烟盒往旁边这人面前抖了抖,“来一根?”
“戒了。”晏寻没接,顺手将扑到脸上的烟雾给挥散了。
贺言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透着阴郁的脸色。
“不是,小池把你甩了?”这时贺言才终于看清了晏寻衣服上那一大块干涸了的血迹,“哎哟,大哥你得是被谁捅了吧……卧槽难道是那姓季的,你真给他戴绿帽子了?”
晏寻面无表情地看着贺言,这位自觉和他就差穿一条裤衩的好兄弟也顿时闭了嘴,心说得了,和S级说什么不能抢别人老婆实在是脱下裤子放屁。
贺言悻悻地抽了口烟,刚想悄摸走人,省的沾了一身怨气晚上打炮都酸得慌,却又被提溜住了衣领。
“…………”贺言警惕地看他,“我不去,我不会,我不跪。”
晏寻冷冷道:“你在想什么?我让你查的东西呢。”
“哦……你这人,吓死我了。”贺言莫名松了口气。
他拿出一个棕褐色档案袋扔到晏寻面前:“你闲着没事查一个死婴干什么?不过这档案还真有点怪,档案室里根本找不到。我还特地帮你打电话找我那个医院工作的前女友问,结果人一听和江家有关系就劈头盖脸给我骂了一顿,还说什么想害她丢工作就直说……”
晏寻没有说话,酒吧的光从他的身后打来,深隽的五官平静得有些晦暗,他垂着眼,手指搭在档案袋的封口处,却迟迟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