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早该知道骗不过你,我还是特别讨厌你们这群聪明人。”江北蔚眼角泛着莹润的水光,歪着头看向池昼,“我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昨天我们见过吧,在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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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岛警察署。
一个三处专员跑进了专案组会议室内,将筛查后的材料迅速放到桌上:“目前筛选了岚岛市内和附近二级城镇的所有九月后新增能力者名单,其中二十五岁以后才分化的能力者仅有三名,两男一女……但是都不吻合。”
林杨接过材料迅速翻了翻,“怎么会没有一个匹配的?”
“这三例分化后的能力和七名受害者的能力完全不一样,并且近半年都没有发生过异常的大额交易记录。”专员垂头丧气道,“我们这个方向是不是又走死了?”
“……不,等一下。”叶鹭双臂撑在桌上,耳边讨论声的嗡鸣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晰平静的声音。
……冰山往往只有十分之一会露出水面,陈晗清或许只是那个揭露这一切的人找到的第一个受害者,但可能不是真正意义上最早的一个。
“去扩大时间范围,查今年三月到九月的非正常年龄分化者。”她厉声道,“再找几个人去调取这六个月内所有失踪能力者名单及资料,把能力进行匹配。”
专员愣了一下,马上点头领命。
一个小时后,专案组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有了有了!”年轻的专员抱着文件站在门口,脸兴奋得通红。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专员喘着气跑到会议桌前:“今年三月份到九月,目标范围内一共出现了十三名在二十五岁以后才分化的能力者,其中有两人的能力分别与三月底失踪的曲梦、五月中失踪的盛子轩能力完全一致。”
他抽出一张材料:“并且他们都有过对四五家空壳公司进行大额汇款的交易记录。”
林杨一愣:“空壳公司?”
不同于其他完全没有相关失踪备案的情况,曲梦和盛子轩在第二区系统上是可以查到处理记录的。
曲梦在老家有一个还在上高中的继弟和两个辍学劳工的继妹,工作后她每个月都会打一部分工资回去作为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对于这个贫困但又抚养着四个孩子的大家庭,这笔钱几乎是他们所有的生活来源。
生活在岚岛的生活开支并不小,除去房租和衣食住行,再转出一大笔钱接济家里一度让曲梦不得不租住在地下室里,她和家里人的矛盾几乎每个月都会反复发生。而在她失联的前一个月就曾经和继母大吵一架。交不上学费的弟弟恼怒之下偷偷跑去当地警局报了警,因此才留下了一条关键性的记录。
而在合圣村警局报案盛子轩失踪的,则是他的叔叔。当时盛子轩的父亲因病去世,叔叔垫付了所有殡葬费用,要面子花了七八万大办了白事,事后本来想找盛子轩讨债,却迟迟联系不上人,着急之下被村头的兄弟拾掇着报了案。
“目前查出来的银行流水记录是这样。”专员说,“这两人分别是新丰食品股东于川峰的长子于利和九州保险副总王俊的次子王超然,于利在三月上旬陆续转出了一千九百万,王超然则是在四月下旬分五次转出了两千一百万。”
“西弗币,自由区普遍认可的虚拟货币。”叶鹭手指点了点桌面,声音平静,“缄默岛搭建以来也只支持用它来进行交易,这两人肯定只能通过境内钱庄将资金转化为西弗币,再从中介账户上汇入网站搭建的混币池,转交给他人。”
“别忘了还有一点。”裴夜将曲梦和盛子轩的资料抽出来平放,用笔分别划下一道横线,“很巧,这两个失踪者都曾经参与过帕纳制药的面试。”
这句话在叶鹭耳边轰然炸开,她僵在原地,抓住桌沿的指节瞬间变得苍白。
无法匹配到鵺四信息的协查结果,特地要求停止当场审问的调查局,难以解释的十三号停车场监控……无数个她一直试图理解的谜题再度从层层迷雾中显出轮廓。
帕纳制药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他们为什么要绑架这么多的能力者?调查局究竟是视而不见的帮凶,还是同样被蒙蔽的受害者?
叶鹭低着头,手心不断渗出冷汗,所有阴暗面在一瞬间摘下了森白的面具,猖狂而无所顾忌地炫耀出他们之间利益勾连。
一种说不清的强烈预感顿时铺天盖地,它脑海里无端浮现出离开时池昼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脏不安地一跳。
叶鹭抬了抬手,刚想让林杨去等待室看一眼,二处负责审讯的审讯员却在这时破门而入,冲到了众人面前:“叶执行官,刚刚听您的去查了受害者家属的通讯记录,果然都和同一个手机号码有过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