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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2页）

“那沈岸呢？”

“……”池昼没有吭声。

“你弟弟呢？”晏寻好像并不是想得到什么答案，他又问道。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在你眼里是不一样的对吗？”晏寻的语气异常笃定。

“……”池昼头一次在这种场合败下阵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辩解，只能偏过头去，勉强挤出一句无力的回答，“是你太自恋了。”

晏寻垂眸盯着池昼不断颤动的眼睫和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心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强迫对一切事情都必须游刃有余才会得到偏爱的呢？

又是怎么把那个疯狂扯着自己衣角、伤痕累累的孩子藏进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呢？

“小池。”晏寻低声喊了一声。

“不要这么叫我，我们很熟吗？”池昼冷冷道。

好像生气了，晏寻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那一小团柔软的耳垂。

“你知道了吧。”他低声说，“神谕的事。”

池昼神色一僵。

“中心车站案发当晚，有人告诉我，这个案件和那位能把我杀死的第三位先知者有关。”晏寻没有再去闹他，只是将掌心覆在他的脸侧，指腹从冰凉的下颌划到柔软的耳根，最后停留在那，轻轻地掰了一下，直到池昼不得不面朝着他。

“——这也是我回到岚岛的目的。”

“第一次见面你就认出我了。”池昼定定地看着他，眉眼间几乎看不出情绪，“所以你现在和我说这个是想……”

“你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神谕的真实性，对不对？”晏寻打断了他。

池昼没有吭声。

“完全荒谬的谎言太容易被识破，确切无疑的真相又不可能轻易被流出，但偏偏那些含糊其辞、悬而未决的怀疑，才容易激发人类本身预防性自卫的本能。”晏寻低声说，“你那么聪明，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

池昼这几天并没有睡好，眼底浮着一层不明显的暗色，唇色接近毫无血色的苍白，淡棕色的眼珠里隐约渗出疲惫的倦意。

良久，他掀起细密的眼睫，视线从晏寻曾经被洞穿的心脏位置飘过，很快又回到这个男人异常英俊的眉眼上。

“这不重要。”池昼又低下头，声音绷紧成一条线，听不出起伏，“你明明知道我们不是在说这个。”

他用力将晏寻推开，整理好自己被压得凌乱的衣服，许久，他微红的肤色才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白，只有下巴处还剩下一道被按压的指痕。

一时两人之间只剩下布料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池昼坐在最靠角落的位置，光裸的脚尖踮在地毯上。

窗外照进来的光线被缝隙压成窄窄一条，横亘在两个人之间，他的侧脸像浮在夜色里的一小片融雪，看不清神情，只隐隐露出柔软的轮廓。

晏寻站起身，单膝跪到沙发前，握住池昼的脚踝，另一只手勾过地上的拖鞋给他穿上。

“但这些都只是理性上的分析而已，一定要说的话，见到你第一面后……”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酸涩的胀痛，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晏寻心中的疑窦再度显露，过往二十三年记忆冥冥之中开始崩塌动摇。

仅仅过了几秒，盘根问底的冲动就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再抬起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晏寻握住面前那只垂落的手，低头在冰凉的指尖上印下一个不容拒绝的亲吻：“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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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岛特安科的射击场共有五个射击位，中间用半透明的黑色哑光玻璃隔开。六米高的天花板上灯带被全部打开，将空间照射的刺眼而明亮。

从射击线到环靶之间有接近三十米的空旷地带，地面是接近深黑色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消散的硝烟和橡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