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回道:“又来了一大批民众,我们的地牢已经关不下了……”
供水管线和温泉管线又被挖开了,迟迟修不好;空气里都是烧煤烧炭烟熏火燎的味,偌大的府邸一时半会热循环不起来,化雪冷得人骨髓打战;新来的民众又开始喊口号,刚来的,有劲,喊得格外响;关进地牢的那批嚷着要水要吃食“动用私刑还虐待百姓不给水米,有没有王法!”
易玄府自己的存水都不够!
现在府里用水紧张、供暖紧张、地牢位置紧张、食物马上紧张,总之就是什么都紧张!
楚凰图朝天射出一支气箭,真气冲破九万云霄,“砰”声炸响不啻惊雷!
外面一瞬间安静了。看到府中有金光迸裂苍穹,皆噤不敢言,以为神降。
气箭威力远大于实箭,只是真气用一寸短一寸,楚凰图何敢如此挥霍?
果然这一箭的威慑时效短如惊鸿,不过片刻,外面突然变得比先前还吵!
箭侍楚纯道:“少主,不如跟府主提议今晚先搬去秋水明宫吧!”
秋水明宫是三十里外克拉玛峰下的温泉行宫,也是萧郁非的产业。
楚绪摇头道:“那便中了玄门的圈套了。”
楚音啐道:“我们离府,玄盟正好杀进府来救人!好歹毒用心!”
楚凰图却没有心情听四箭侍痛斥对面险恶,她在担心她阿兄。
萧郁非刚才发了绝杀令。命白日赴北漠办事的楚凤雄:配合影卫,截杀冷泽。
九州万人榜上,越是靠近战力巅峰,越是如同神仙打架。三十名与二十名都尤隔天堑,进入前十,有个民间不吝的称谓叫十神境。
昨日与冷泽交手,敌我双方都在试探,谁也没有出全力,也没有要致对方死地的意思。
眼下却不是切磋试探了,也不同于智计巧取——不是争一个位次。
而是一决生死。
十神中两神对杀,即便伏击,对方若拼死反击,阿兄如何全身而退?
可完不成绝杀令,楚凰图知道代价是什么。
她该怎么办?
。
昆仑分盟。
瞎子泡在冰桶里打坐。今晚比昨晚反噬得更加厉害。寒冰刺骨,他每一个关节都像被冰碴扎进去,冰刺得嘎吱嘎吱响;但内脏滚烫,血液像要烧干了。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在金红铁水灼烧中,还是身在寒冬夜的河水里,脑海中闪现的都是他道侣的模样,一幕一幕宛如怅然若失的梦……
。
次日晌午,昆仑收到冷泽的飞鹰传信。
信上无字,齐天娇示意洛誉舟拿给瞎子。
瞎子食指缓缓摩过纸条,露出一个明若春风的笑,“好戏终于开场了。”
。
萧郁非一宿没睡。他是夜间一点动静都会警醒的人,而府外和府内地下,整宿如互相拜年般沸反盈天。加上冷。
他每晚需在温泉中运功,抵御经脉中逆行的八畏寒气。空这一晚,经脉寒滞,冻得恨不得找个自发热的暖炉抱着。
当然没有这种暖炉。寻常的汤笼,碰到他的寒毒就结冰了。
是以他整个人气压极低。直到影卫长送来宫鸿从北梁传回的信。
他阅后在指间焚尽,冷冷一笑。“好戏终于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