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扶摇又输一局,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时贺问旁人才知,他们的赌注竟是:“脱”。
输一局,脱一件。
风扶摇云鬓上的珠翠步摇早已一一卸下,金丝嵌宝臂钏、花丝镶珠镶珊瑚的三枚宝戒、一双珠玉耳坠,都已摘下。连披帛都摘了,再输可就真要脱衣物了。
只见风扶摇伸手一拽,银丝锦绣牙色大袖衫系带全开,软缎襦裙包裹的前胸薄背连同若隐若现的一扎纤腰,都哗然抓住人们的视线。她昂首扯下大袖衫,拍于桌案。“再来。”
时三有些不忍心,问贺不丢道:“她为何不肯认输?”
贺不丢难得被时三请教,当即做出高深表情:“人心。上了赌桌便成亡命徒,赢者想更赢,输者想翻盘,赌到最后命都可丢,何况几件衣服。”
这一局他们仍赌四九,贺不丢便给抱肘立在一旁的时三低声讲解,讲着讲着,他眼神一凛,耳语时三:“郝戒出千。”
二人都未注意到,正坐他们眼前背朝他们的郝戒右耳尖微动。
这局风扶摇又输了。她踢了一只鞋。不少人都盯着她藏在裙下的三寸金莲和那绣鞋,眼光暧昧起来。
时三浓眉皱起,低问:“你确定?”
贺不丢沉吟,“我看见了。”贺不丢别的不提,他有一双常年作画练出来极善捕捉细节的眼。
时三低声:“你拆穿他,把看到的都告诉大伙。”
贺不丢退缩:“不成不成,这种亡命徒不能沾,沾上是大麻烦。”忽想起什么,又底气微壮,“你刚才也说酒有问题,你怎么不拆穿?”
时三浓眉愈皱:“这怎能一样?”
贺不丢也皱眉:“怎么不一样?同一件事,你两套标准?”
说话间又定一局。这局是郝戒要求改换掷骰子赌大小,风扶摇掷出了一柱擎天(三枚叠罗汉,面上剩一点,为最小)。
郝戒一开骰盅,碎片,零点!
风扶摇不甘地一咬牙,摘下另一只软缎绣鞋,精巧如月的小鞋子被她恨手一掷,香风带煞砸向郝戒头顶!郝戒偏头一躲,绣鞋接在他身后时三怀里。
时三:……
众人笑成一片。
时三耳尖发红,拿着那只绣鞋,神色倒是淡定:“船往极北开,不穿鞋恐要冻病。既然风姑娘的鞋传到我手里,我可否替姑娘一局,若我赢了,鞋还给姑娘,二位赌局就此终止。”
贺不丢吓坏了,拉住时三低声直道,“你没上过赌桌,你掺和什么!”
时三朝他一笑,“新手运。”
郝戒已听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好。风娘以为呢?”
风扶摇再输,已输不起,不是解罗裙就是摘罗袜。她秀致的弯眉微蹙,“有劳少侠。”
时三已走到她跟前。但她没穿鞋。地板冰寒。时三想了一下,道声“得罪”,把她连椅子带人搬起来,抱到了炉火边。
风扶摇美眸都睁大一圈,时三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鞋子,笑道,“我赢了就还给你。”
风扶摇心里怦地一跳。
郝戒待时三回到桌前,悠悠摩挲新换的象牙骰,“少侠打断我和风娘的赌局,按规矩,这局赌注要加码。”
时三爽快答,“可以。”
郝戒阴冷道:“我要你一条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