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不顾拦阻,领了笔墨酒去写那幅草书。
与传闻版本不同的是,他最后一个字写完,打算直接飞到四楼,他是喝多了,但还记得自己轻功不灵,喝多了更找不着北。
轻功,内功的一种,气沉丹田,产生浮升跃力。
彼时他任督二脉尚未打通,不善存气理气,真元不聚,酒后气散虚浮,准保下不去。
于是他往那个四楼栏杆上爬,被红绸一绊,四脚朝天跌下去——
众人惊呼!
时三在空里狗刨了两下,哀叹:想我一世英名——
就跌进一个血腥甜蜜的怀抱。
他睁开眼,看到萧郁非托着他,光影在他们身后模糊成一片流风,只有那双眼睛,与他记忆深处的眼睛交错重叠——
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他脑中翻江倒海,胃里也翻江倒海,他一张口,酒吐了萧郁非一身……
落地时,萧郁非脸都绿了,丢开他像丢开麻袋。
不行不行,这个丢脸程度已经超出他能承受的范畴,时三两眼一黑,倒地不起。
贺不丢惊慌大喊,“都让让都让让,他喝晕了!”
众人都围过来!
时三脸上爆红,心想,死了算了。他爬起来,抬手:“没事,我没事。”
贺不丢把他扶起来,时三酒已经醒了,“萧师侄,事后我赔你一身衣服。”
萧郁非气得深吸一口气,但全是酒味和他那个浓郁的草木信香。
更是气笑得嘴角抽动:“不会喝酒,就别学别人英雄救美。”
时三低着头一直点头根本不敢抬头看,再抬头已经是萧郁非气得发抖、大步流星的背影。
时三发誓他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他这位师侄了。
啊啊啊!
——“你笑什么?”萧郁非问时若尘。
时若尘笑着反问:“你刚见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我这么多年都没明白哪里惹到你了。”
他们那日四次照面,爬上甲板一面,因为船官争执一面,赌坊以为他来救场结果他来砸场子又一面,前三面把时若尘这辈子能丢的脸都丢尽了。
萧郁非看他半晌,“心里想:冻死鬼一样,离我远点。”
当时他心里真这么说。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回荡:漂亮得像鬼一样。
时若尘笑眯眯摇头,“不止那一面,那一天,我们碰见好几次。”
萧郁非倾向他,捏住他两边脸颊,已经不是当年有点婴儿肉的脸,现在线条刚毅瘦削,但捏起来会圆一些。“你猜。”
时若尘像土狗甩毛一样甩甩脸挣开,故作忧郁道:
“我算看出来了,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功力尽失、十不存一,你就不喜欢我了。你喜欢强者。”
萧郁非冷笑道:“是。”
时若尘那双灰眼睛瞬间被月色灯辉映得一片灿亮:“所以你现在果然还在喜欢我吗?”要是有尾巴,就摇起来了。
萧郁非皱眉道:“你抓重点的方式……”被时若尘凑上来吻住了。
“嗯……”
窸窸窣窣间,两个人越吻气息越乱。
时若尘拉开一点距离,额头相抵,低喘道:“其实,如果当时我能预知后来的事,以身抵债,抵就抵了。”
萧郁非也喘,手指名贵如玉,挑开他水蓝色前襟,眸色喑哑道:“现在抵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