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琉璃碎片,萧郁非朝来时方向游出——无数棱镜水晶折射出七色彩虹,他浮在虚无的光影里四下空无一人,天光下陷,水晶不断坠落粉碎,八角陨铁笼失去机括控制飘浮在深渊的水光里,折射出细丝勒住人心。
残留的电弧穿过萧郁非的护体神功,心脏麻痛,他低头看到脚下无尽深渊——
猛然翻身下去捞人。
尸体也要捞回来。
有人拦腰抱住他往上游,他满眼通红,一肘击在那人后背,寻常人必定放开,那人闷吭一声,甩手给他屁股一巴掌。
?
萧郁非头痛欲裂,捂住眼睛,在一片漆黑里终于想起,寒水玉阵在河底。
下面没有东西。
没有深渊。
是幻觉。
他发抖的手摸到那人的背和腰,揉了揉,搂紧了。
。
“上来了!”
两颗头“噗”地冒出水面来。
无咎等人立马放绳子把两人拉上船,两个人坐成一堆,脸色白得像纸。
无咎想,这杀阵好生凶残。
他向萧郁非汇报曾来过两拨不明身份的人:
“方才红巾人见大阵已毁,立即撤退,黄衣人追击而去,楚小姐带人去搬救兵。”
萧郁非脸色恢复一点人色,微微皱眉:“戴藏地红巾的是圣山宗的人。”
时若尘也道,“黄衣的是蜂巢。”
萧郁非挨着他,两个人都湿淋淋滴水,特别冷,但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无咎吩咐人赶紧给他们披上大氅,后厨熬姜汤。
萧郁非盯着时若尘欲言又止,捏住他下巴,“你……”
。
楚凰图带人返回,勒马于岸边。
每年长生天节,人们都要到两条母亲河边放花灯。为往生的人祈福,也请求他们保佑活着的人事事顺遂。
她每年点四盏灯,她阿兄点三盏。
楚凰图早上问:“所以我阿兄他,现在安全吗?”
时若尘:“再安全不过了。只要你别冲动,你哥可以在那儿待一辈子。”
——可他待不了一辈子了,楚凰图哀恸,腊月二十九是他的生辰。
楚凰图遥遥看着夕阳下那两个依偎在甲板上的影子。
狠心道:你们还是一起死吧。
。
船舱里的炸药掺了铁砂,爆破威力如枪林弹雨,火光瞬间吞噬一切,船爆炸得粉身碎骨。
萧郁非想问时若尘一句话。
时若尘也想问。
但他们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
黄衣女们纷纷嬉闹着回到北境分坛,自风中落地,裙摆轻扬如金黄花朵。
“讨厌的圣山宗,又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