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涂药油还未全消肿的王孙辞,第一个跳出来含混叫骂:“原是你!金玉其表,人面兽心!”
郝戒恨得牙痒冷道:“杀人越货,佛口蛇心,道貌岸然!”
众人议论纷纷,唐蜜挡住时三,“你们浑说什么!”
贺不丢怒道,“这是诬陷!”
齐泉挡到他们最前面,君子扇一开,笑道:“当中有误会。若真是我师弟所为,他为何主动带诸位来验鞋印?”
连高义剑高情都抱剑挡到前面,“时三兄弟的为人,高某可作担保。”
时三很是感激,但不能躲后面当缩头乌龟,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找上他?
他有什么特别?
凶手知道他的戒指是鲁大师的重宝,且知道他从赌坊出去换过衣服。
郝戒冷道:“正是此子狡诈之处,故布疑阵,实则他鞋底血印都洗刷干净,不正是毁灭证据!”
风扶摇冷笑:“时小郎君被我捉弄,才回去换身衣服,被你们拿住大做文章。郝戒,你也有嫌疑,如此积极诬陷无辜之人,可是想替自己顶罪?”
郝戒登时语塞,扬眉又冷道:
“地毯血印难以清理,此子一不做二不休做一出戏,万一败露就使人以为是栽赃陷害,他反而洗脱嫌疑!”
时三灵光一闪,“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众都回头看他。
“徐捕头,”时三眼中闪亮,“若我自证清白,可否进现场一观?我是除凶手外最后见过鲁大师的人,我有关键证据。”
“证据确凿,你怎么自证?”郝戒阴冷看着他。
“我们先回现场门外。”他顺手取下窗台上一个巴掌大的小花盆,里面有棵草。
徐行很难判断真假,若单纯以他职业经验来看,时三身上没有杀气,反而眼中纯善,他无论如何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是嫌犯。但捕头是讲证据的。
。
众人来到鲁偃门外。
时三道:“我子时离开房间以后,凶手才有机会拿我的东西作伪证,新伪造的血印不到一个时辰——徐捕头,你可重验地毯血印,比原始血迹要晚。”
徐行瞬间想起,返回现场查看!地毯血印他只看过是今晚的新印记,且已风干,就未多想。因为血渗进织物会比在地面干得更快,状态也不同,无法和地板血迹同步比对。但这颜色,便是在织物里,也比三个半时辰新。边缘褐化,中间却还残留一点红褐。
就这细微的一点差别,几乎被凶手干扰视线。
徐行站起身,对门外的时三道:“时少侠,对不住,是徐某大意了。您请进。”
时三自门口守卫让开的路中进入现场。
方才低低议论的人群刹那噤声,都待要看如何破案。
贺不丢道,“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小十三,五好青年,热心市民,天生脸上写着俩词:左边善良,右边聪慧。不像某些奸邪之徒,对着世界自照,看谁都是杀人越货、金玉其外。”
郝戒和王孙辞在周围人指指点点目光里难以容身,又不好对号入座骂回去,恨恨憋下一口气。
“更不像有些人,恩将仇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把秦川也损得站不住脚。
时三听不到这些,一进入房间,名为死亡的气息就攫住他,他两个师兄先后离世,他们的屋子里曾经也是这种气息。他就说不出的难过。傍晚时这还是一个温馨漂亮的屋子,如今满地草稿,血迹,从客厅到书房再到卧室,抽屉都敞开着。一个傍晚还跟他言笑晏晏的长者,容光焕发的生命,眼下再也不会说笑了。
为什么有的人会为一己私欲,掠夺别人的生命?
他找到地毯与客厅阳台洞开窗户间的地板上,有一小滴不起眼的红褐色血迹。而鲁偃周围的血迹已是棕褐色,尸身就朝西北趴在离地毯南边半米的位置。据说刚发现时屋内是漆黑的,没点灯。
窗框极薄的积尘间没有踩踏痕迹。和时三房间的窗户一样,是从外被推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