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阳台,西边是书房和餐厅,东边是卧房和浴室,草稿都是从书房散落出来的,被风刮落满地。
最后他来到鲁偃身边蹲下来,看那被打碎的眼镜片,内外都是血。他眯起眼睛,跟他预想的不一样。鲁偃左手下有“木氵”两个血字,时三扫过门口围观人群,电光石火间回想到一个细节。而鲁偃左侧那滩血迹内,靠近尸体腰部的位置,有一圈瓷碗大、中央浅、边缘深的棕色印记。
他拿出他的小草,沾染地上的血气。起身,道:“这是北梁蒿,吸收血气之后,再遇到同样的血会有反应。草不会说谎,今晚谁碰了鲁偃的血,它会显示。”
他注视着众人,一步步走近,“洗不掉的。”
有些人竟不自觉往后退,人群让出一个半弧缺口。
“方才需要搜证的十位,还有秦统领,”他招招手,“侍卫大哥,你也来。”
一直站在秦川旁边那个侍卫突然被点到,第一反应想后退,但看两边,竟没敢退。
萧郁非全程在人群里注视时三,此刻径直出列,“我先来。”放开了搂着的罗媚。
时三有些惊讶,没想到萧郁非这么配合。他微笑,“萧师侄,只需要你用双手拢住它一盏茶时。徐捕头,请用漏刻计时。”
“嘀嗒”“嘀嗒”“嘀嗒”……
萧郁非双手如烤火般平盖在北梁蒿上面,时三看了看,帮他把手指摆成帐篷形状。
那手指像凉玉。时三微微抬起眼睫,撞进萧郁非审读他的视线。
像烛火。两人不约而同想道,对方的瞳孔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
“嘀嗒。”
时三居然破天荒在与人对视时先移开了视线。
他反应过来时放开萧郁非的手指。其实他没有握很久,但他感觉自己握得有点久。对方的手指已经被他染上温度。罗媚这时依上萧郁非,“好有趣,我不会打扰你们做测试吧?”
时三往后退了一步,“不会。”
萧郁非偏头跟罗媚讲了一句耳语,罗媚嗔怪地拍他胸膛一下。她的指尖美丽得像曼陀罗绿色的枝叶上开出艳丽的白花。
这一盏茶很慢。一刻钟有三盏茶,一盏茶有四十弹指,一弹指有二十瞬,一瞬有二十念。
万千念闪过,时三回过神来,“萧师侄可以移开手了。”
北梁蒿没有变化。“不是你。”
萧郁非怪异微笑:“这草真的会指认人吗?”
时三心咯噔一下。“当然。难道你是凶手吗?”
萧郁非凑近他越近越扑闪的眼睛:“当然——不是。”
血腥甜香压到人昏眩,引得草木香气不断反扑——很想压回去。
时三不能再继续对抗,自己……体质特殊,如果他想,这样的距离已经可以将对方浅标记。他的草木信素看似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如果说萧郁非的信香常被人误认为乾元,那他的信素是常被误解为坤泽。
可他最大的特质是,侵染。
侵染特性强到中庸如贺不丢、唐蜜也能感受他的信素。
他曾一度有过一个苦恼的青春期。
并不是每个坤泽都希望路过就被他标记的。乾元更厌被他的信素覆盖。
他的信素并不恼人,反而令人心情愉悦,配上他那双无辜纯澈的大眼,经常有乾元把他当坤泽来找他玩,然后被他的信素反向覆盖。
这或许伤了其他乾元的自尊。
后来他学会压制信素,并为这个特性找到用武之地:疗愈安抚发情期的坤泽。
萧郁非显然不在发情期,信香压到他眼前——“纯挑衅,作弄我”,时三想道。
他皱眉又退了一步,“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