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定睛一扫,萧郁非罗媚不在,郑烟涛谈云霓不在,藏地上师不在。
这几人不会出事,不在反而蹊跷。
“胡掌门,天音教的音眠术今日可能施展?”他单刀直入。
音眠术是音杀术的一个大类,催眠致幻。
胡旋道:“我们几人,发功范围有限,时少侠想说什么?”
“龙嗜睡,你们能将龙短暂催眠吗?一盏茶时就够。”
“能,用途是?”
他又向肖解二人,“两位可否做一个机关,趁龙打盹,困住它。”
肖辞汉犯难,“天下没有这等机关。”
时三道:“有。”他又向齐泉:“齐师兄,你最后从船底舱上来,知道火药的位置,对吗?”
齐泉自然知道,就是他下令着人看管严禁再有人靠近。“然龙身坚硬,被覆巨鳞,我们的炸药于它如小儿爆竹。”
“若它吃进肚里呢?”
众人眼睛一亮。
贺不丢四腿并用抱着船桅,此刻终于插上话:“我有发言权,我吃过,躺了三天。”
肖辞汉同怀中解星芒道:“师弟,我们做一个龙门阵。”
解星芒笑了笑,“加料的。”
。
胡旋、檀婆、霓裳、陆腰四人四方四尊琵琶,腾在半空,天音催眠发向巨龙——
巨龙在中心开始摇晃,眼睑如窗逐渐向下闭阖。船渐渐放回海面,不少落水之人拼命往船上游——
肖辞汉飞身而起,掌中千丝万索如星汉浩渺铺开天际,在浓黑夜雾中被一道闪电映出反光网迹,下一刻,细丝拖住即将沉睡入海的巨龙,细丝另一端系在船楼上。这力十分巧妙,是经过解星芒精密计算,真正的四两拨动千斤。
肖辞汉在龙脊上轻轻一踏借力,手中再出一道细丝“啪”地系住龙牙,他人飞身而下,龙嘴张开!
齐泉已带人将芒硝油桶装填进机关“网兜”中,挂住肖辞汉飞来金钩,肖辞汉将龙牙细丝发射给解星芒,再度飞身而起将装满火药桶的网兜细丝绕过另一颗龙牙,一拉而下——
这细丝极弹极韧,火药桶包“啪”地飞起弹射进龙嘴!解星芒指尖弹出一物,“嘭”缚龙索应声崩开!肖辞汉同时点燃手中细丝,火苗瞬间窜起如一道火树飞入龙嘴,解星芒立即松开龙牙!
时三:“开船!”
众人立刻开拔,用最原始的人力转动螺旋桨——桅杆尽毁,光动失灵,但船就是船,最后划也能划走——
水面上的人都已被陆巍高情他们用绳索接应上来——没划出几百米,整片海域“轰”地一震!
大浪打上甲板,船在波涛涌动的海面浮浮沉沉,时三贺不丢在船头用望远镜筒注视海龙沉没的海域,“嘭”地爆起冲天水花!
随后淅淅沥沥归于沉寂。
贺不丢问:“你说我们安全了吗?”
时三道:“等等看。”海面太静了。
不该这么静的。
唐蜜齐泉一道过来,“怎么样?”
他们所在本来是瞭望塔,已被龙捏碎,几人站在残墙废墟上,感受到一点曙光将出的意味——天边云虽阴郁,但黎明的光还是照透云层,薄薄一层灰蓝色的天光。
风平浪静,连雷雨都停了。
船开出约三四里远,时三终于松懈下来,和贺不丢一起坐到地上。
贺不丢抱住他胳膊枕住他宽阔得适合当枕头的肩,“一会到港口,小爷得补一觉。”
唐蜜嗤笑,“你干嘛了,齐哥都没喊累。”
贺不丢:“给你们摇旗呐喊也很累的。”
时三闭目养神,笑了,“船舱现在能进吗?咱们回去收拾行李,估计要换船。”
海上忽然起了浓白海雾,将甲板上或站或坐的人通通隐匿。时三在蓬莱海边长大,曾见过这种漫延速度极快的海雾,倒也不算异常。他和贺不丢站起来,几人跳下残墙走上甲板穿越浓雾与众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