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萧郁非在这里。
安全就好。
时三笑吟吟走过去:“萧师侄刚才去哪了,怎么没见你们?”
人群里的风扶摇看到时三,施施然迎上来,福身道:“时公子。”
“风姑娘。”
原本围着她吟诗作赋讲段子逗她笑的一群名人骚客,见不冷不热的花魁娘子居然对旁人青眼有加,都不免向时三投来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
萧郁非看他二人:“我有义务向你报备吗?”
时三噎了一下,弯唇笑道:“没有。”
心道,算了算了。哪来的河豚。背过身去。
又转回身来。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师侄,我以为我们先前合作过一次,已算朋友了。”
“哦?小师叔交友门槛真是,低不可攀。”
时三一步逼近:“我倒想听听萧师侄的交友标准有多高?两肋三刀才算吗?”
萧郁非眯起双眸,幽幽道:“倒也不用三刀。”
突然船体一晃。
四周白茫茫一片,众人已有些精神衰弱,一脸惊恐:“不是吧?”
时三蹙眉,听到脚下甲板开裂声,“往两边闪开!”他顺手抓了两边的萧郁非和风扶摇闪到左侧!
整艘船从中间瞬间被龙击穿成两截!崩碎的钢木飞溅火花,爆裂巨响震耳欲聋,时三他们被倾斜船只甩到船头栏杆,亲眼看到水花与巨龙冲天而起破开海雾,船断面剧震掀起巨浪迅速进水,在海面上下颠簸得几人站立不稳,落水的人与断肢碎体将灰绿海水瞬间染得腥红一片!
“贺不丢?唐蜜?齐师兄?”
无人回应,充耳皆是号呼。
他们抬头看到龙的两腮鳍如扇展开喷出源源不断白雾,鳞甲反射出万千辉煌楼宇。
时三终于知道这是什么:“蜃龙!”
风扶摇看着蜃龙,不知为何流下清泪。
萧郁非脸色极白,“区区蜃龙,也敢造次!”
时三疑惑,以为看花眼,那巨蜃闻言似乎瑟缩了一下?
“它怕你?”
萧郁非美眸煞气严霜:“它不该怕么?”袖中金玉箫一出,龙瞬间退了百米。
时三来不及深究,四目一望,恍若人间炼狱。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再看蜃龙,全须全尾,身上连一片破损鳞甲都无——它明明刚被腹内几百斤炸药重创。
时三闭目再睁开,眼前景象有些动荡。边缘模糊不清。
他一瞬间明白了。安顿风扶摇“躲去船头别听别看别回应!”
乾坤经有载:
前天帝释曾于东海收蜃龙。蜃气与蜃鳞能致幻。蜃气可出海市蜃楼,生造大型景观;蜃鳞剥下化为巨大玄色水晶,又名寒水玉,可映射人心最恐惧的一面。
他不知道萧郁非和风扶摇看到什么,他看到的是满目死人——或许那些人根本没死!
萧郁非应该知道蜃景为虚,却还是脸色惨白,手臂寒似冰雪——时三刚才抓他手腕时冰得不正常。
他“唰”地撕下一截兰纱蒙住眼睛,“萧师侄,帮我牵制龙。”
萧郁非此生最恐惧的场景早已发生在遥远的未来,他眼前的幻景不及万一,甚至不必蒙眼。“你去吧。”
时三一笑,话不多说,明光出鞘,飞身向龙而出——
萧郁非腾在空中,箫声流泻如月色,幽濛溟迷,空山远峪,杀伐之音隐在乐韵之中,却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铮鸣杂沓。
蜃龙四周“嘭”地爆炸水流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