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听出龙根本不在百米之外,而是在萧郁非划定的水流圈中,这很好,他的轻功还愁中间没有借力落脚点,没想到用不上,龙在眼前。
他听音辨位,蹲身落上蜃龙左侧腮鳍!
此鳍两扇,三人多高,隔着兰纱都流光溢彩,鳍腺汹涌喷薄蜃气,被鳍扇以炫目频率疯狂煽动扩散出去,嗡鸣噪音震得时三耳膜发痛,飓风几乎把他掀下鳍去!
他顶着窒息飓风起身,放松身心与高空风震荡为一体,摘下眼纱,气沉丹田,一剑刺飞出去,简直用了毕生功力——
“噗”快雪穿进腮腺,片刻后,“噗”地穿出右腮腺——
鳍扇停滞了,蜃气也渐渐变稀——
蓦然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海面震颤,风云惊变,蜃龙痛得狂性大发在空中翻滚,直接将时三甩飞高空!
龙目露凶光张开血盆大口,不吃此子誓不为龙!
在空中旋转得七荤八素的时三只觉吸力裹着飓风将他不容置疑地拖下去,啊,不妙啊,“快雪!”
落入黑暗前,金灿灿一物飞来,却不是快雪,也不往他手里飞,“啪”地打中他肚子,痛得他“嗷”一声!给他硬生生打偏出龙嘴!
寒气侵人,他“啪”地落在一片龙鳞上,疾风吹得他衣袂飒飒,手扳住鳞甲缝隙;这鳞比人大,触手成冰,坚而柔软,似液体似固体,手劈形变却无伤,反而弹回巨大阻力!时三浓眉紧皱,仿佛小虫落进汤里,扒住鳞缝寸步难移;但同时,他踩一踩软鳞,发现靴子陷入亦不好拔出——
有阻力亦有吸力!
他直接松手,滚下去!
下面一片惊呼。
众人从散去蜃景中醒来,正看到时三从龙上掉下来!
但被吸在龙腹上!
背部衣服粘得不牢,他挂在高空感觉自己马上要掉下去,快雪此时飞来,他握在掌中:“快雪你是迷路了吗?”
龙突然也不动了,时三也不敢动。
萧郁非落在船楼顶上,离时三百尺之遥:“你掉在它逆鳞上了。”
逆鳞又叫护心鳞,是龙腹下一块凸起鳞片,若拔此鳞,心脏袒露,十分危险。
正常龙是不让任何生物靠近它逆鳞的。
但时三掉都掉上去了,时三想,因果啊。
他一剑插进逆鳞缝隙,“龙,你毁了我们的船,现在船要沉了,你把我们驮到港口,不然我拔了你的逆鳞。”
龙马上要发狂咆哮。
时三把剑往下插,“我不怕死的,但你怕。”
龙顿了顿,更发雷怒!高傲龙神岂受凡人胁迫!
时三又道,“你本来是来抢船的,现在为艘破船,千年寿数的龙神跟我一介凡人鱼死网破,我死了封屠龙英雄,你就很丢脸了。”
高傲的龙神委顿下来。
时三暗暗松一口气,“你把我们驮到岸边,以后我们给你塑像,你不再抢我们的建筑,庇护渔民,我们就供奉你。以往拜蜃龙的人不多。”
龙鼻翕动,龙须冉冉,瓮声瓮气:“你说了算吗。”
众人都很惊讶龙会人言,但又觉得也没啥不可能了。
时三:“我说的不算,你说了算,你多庇护渔民,他们自然供奉你。不过你的神像我们光明剑派包了。”
齐泉在下面默默心算:燃烧的经费。
龙躬下身来,“我要很多很多纸建筑。”
时三终于有坡度翻过身,趴鳞上,“你多行善事,他们会烧给你的。我们人很会盖建筑。”
萧郁非心绪难辨,眼底深处有一块难以化开的阴翳。
巨大蜃龙卧下横在船边,人间巨舶被龙衬成小木片。
人们登上“龙舟”,而楼船很快被水淹过甲板,冒出巨大的水花气泡。萧郁非纵身飞来落上时三旁边那片鳞。他们在龙腹弯曲突出弧度上,龙身比船还宽,可谓如履平地,但这个位置只有他们两个。
萧郁非把时三从黏鼠板一样的龙鳞上拽起来,时三一直感慨这鳞好特别,并对萧郁非报以谢意,“萧师侄,你人真好。”笑得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