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萧云凛低声问,“会怎么样?”
“明天你会被送进试炼之地。”青姨的声音更低了,“可能是斗兽场,和妖兽厮杀。可能是刑房,承受各种刑罚。也可能是幻境,经历各种……折磨。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是什么,全看那些守卫的心情。”
“能……活下来吗?”
“看运气,也看本事。”青姨说,“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保住命是第一位的。疼也好,怕也好,别想着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萧云凛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些。
“你呢?”他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青姨沉默了很久,久到萧云凛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声说:“不记得了。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更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睡吧。能睡的时候尽量睡,保存体力。明天……会很难熬。”
她走了,瘦削的背影在幽绿的火光里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散架的竹竿。
萧云凛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他试着运转灵力,可丹田处那轮“太阳”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旋转得极其缓慢,几乎感觉不到。只有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提醒着他,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这个印记。
还有……那盆勿忘我,那些野花,那片开满二月兰的山谷,那些阳光明媚的春日。
他要活着。
活着出去,回到爹娘身边,回到望舒身边,回到那个有阳光、有花香、有笑声的世界。
这个念头像一粒火种,在无边的黑暗里悄然亮起,微弱,却倔强。
第二天,试炼开始了。
萧云凛被两个黑衣人拖进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斗兽场。场地的地面铺着粗糙的砂石,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四周是高高的看台,上面坐着几个黑衣人,正用空洞的眼眶俯视着场地,像在观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他的对手是一头“蚀骨狼”。那狼有成年男子高,通体漆黑,皮毛油亮,一双眼睛是血红色的,龇着森白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砂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盯着萧云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前爪刨地,蠢蠢欲动。
萧云凛手里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口钝得几乎砍不动木头。他握着刀,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开始。”看台上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蚀骨狼动了。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而来,速度之快,带起一股腥风。
萧云凛几乎本能地向旁边一滚,堪堪避开。狼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撕下一片衣料,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痛。
他爬起来,转身,狼已经调过头,再次扑来。这一次,萧云凛没有躲,他迎着狼冲了上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矮身,从狼腹下钻过,反手一刀扎向狼的腹部。
“铛”的一声,短刀被坚硬的皮毛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蚀骨狼吃痛,怒吼一声,尾巴横扫过来,像一根铁鞭,狠狠抽在萧云凛腰上。
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砂石地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肋骨可能断了,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昏过去。
蚀骨狼一步步逼近,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兴奋。它低下头,凑近萧云凛的脸,腥臭的热气喷在他脸上。涎水滴落,滴在他脸颊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剧痛传来。
萧云凛咬着牙,握紧短刀。他知道,下一击,这头狼就会咬断他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丹田处那轮一直被压制的“太阳”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股炽热的力量从印记处涌出,流遍全身。那股力量至阳至刚,带着煌煌神威,瞬间驱散了蚀骨狼带来的阴寒和恐惧。
萧云凛眼中闪过一道金光。他低吼一声,翻身而起,短刀再次刺出。这一次,刀身上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
“噗嗤”一声,短刀毫无阻碍地刺进了蚀骨狼的咽喉。
狼的动作僵住了。它低头,看着插在喉咙上的短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渐渐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萧云凛拔出刀,后退两步,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握着刀的手在颤抖,不是怕,是脱力后的虚软。
看台上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像是鼓掌又像是敲击什么东西的声音。
“不错。”血痕面具的声音响起,“甲九七,通过第一次试炼。赏饭食加倍,热水一桶。”
两个黑衣人走进场,拖走了蚀骨狼的尸体。另一个黑衣人端来一碗黑乎乎、黏稠得像泥浆的东西,还有一桶浑浊的、散发着怪味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