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赌一把,赌自己上辈子道听途说的那个名字是对的。
不对也得硬上了!
……
林海抱着竹篓,大步流星地往县城主街走去。
身后那条窄巷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还站在原地。
他手里拎着一只绑好的青蟹,目光幽深地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
贺霆舟把蟹翻过来看了一眼。
蟹肚白净,按下去硬实得很。
好蟹!
但比蟹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个小渔民。
撞上了一个带枪的人,三秒之内从慌张切换到镇定。
编的理由有鼻子有眼,挑的蟹恰到好处的大,开口就是“保护费”。
这种话,混了十年的老油条都不一定说得出来。
他说他叫林海,南湾村的。
贺霆舟把蟹往腰后一别,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红旗饭店在县城主街最西头,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
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
白底红字,“红旗饭店”四个大字写得歪歪扭扭。
门口停着一辆半旧的偏三轮。
大堂里几张方桌擦得发亮。
柜台后面的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
回锅肉一块二,红烧带鱼八毛,清炒时蔬三毛。
这年头,能下馆子的要么是出差干部,要么是厂子里发了奖金的双职工。
普通老百姓进来坐一坐,点碗阳春面都得心疼半天。
林海抱着竹篓走到后门。
正经饭店的采购通道都走后门,这是上辈子他四十多岁时跑遍了沿海几个县才摸出来的门道。
前门进去找人,人家当你是吃饭的,理都不理。
后门一站,内行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来送货的。
后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和炒锅的油烟味。
林海敲了敲门框。
一个穿着白围裙的胖子从里面探出头来。
他满脸油光,手里还攥着一把蒜苗。
“干嘛的?”
“找李采购。”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补丁衣服,草鞋,瘦得跟竹竿似的,倒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竹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