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有人找!”
胖子冲里面喊了一嗓子,又看了林海一眼,撇撇嘴回去切蒜了。
等了大概半根烟的功夫,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从后厨走出来。
国字脸,额头上横着三道深沟,嘴角自然下撇,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主。
他走到后门口,低头看林海。
“我是李长贵,你谁?”
名字对了。
林海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却不动声色。
“李师傅好,我是南湾村的林海。”
“家里打鱼的,今早刚从海里捞了一批鲜货,想问问您这边收不收。”
“南湾村?”
李长贵翻了翻眼皮。
“那边的渔民都是往供销社送,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供销社收购价您也知道。”
林海把篓子放到地上,拨开上面的湿布。
“那边一斤虾收四毛钱,还得排队登记。”
“我这点货等排到了,虾全死了。”
李长贵低头扫了一眼篓子。
目光顿住了。
篓子里的花虾红艳艳地铺了一层,虾壳透亮,须子还在一翘一翘地动。
底下压着七只绑好的大青蟹,壳面墨绿发亮。
李长贵不说话了。
他蹲下来,拿手拨了拨虾,又捏了捏蟹壳,最后把一只蟹翻过来看了看蟹肚。
“这虾……”
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
“都是活的?”
“天没亮就捞的,用湿海草养着过来的。”
“蟹呢?这个头……”
“最小的六两,最大的快一斤了。”
“膏蟹占三只,你翻看蟹盖就知道。”
李长贵抬头看了林海一眼。
这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意外。
一个穿着破烂的渔村后生,说话却条理分明,介绍货品跟老供销员似的。
“你这货我要了。”
李长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但价钱得按我们饭店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