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然后是夏虫的叫声,一波一波的,单调又烦人。
大概到了后半夜,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两个?三个?
不,至少三个。
脚步声压得很轻,但在夜里的安静中依然清晰。
他们从村西方向过来的,张二狗家就在村西。
林海的嘴角在黑暗中勾了一下。
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到了院墙外头,停了。
有人低声说话。
“那小子的灯灭了,肯定睡着了。”
是猴子的声音。
“废话少说!”
张二狗的声音压得很低。
“进去,把那几桶鱼搬走。动作快,别闹出动静!”
“搬走之后呢?”
疤头问。
“搬到我家后院的地窖里藏着。明天一早我找人运到镇上卖掉。那几条鱼少说值百来块。他一个穷小子,还能跟我打官司不成?”
林海躺在床上,把这三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出所料。
他慢慢坐起来,没点灯。
摸黑拿起了床头那根粗竹竿。
不是钓鱼那根,是他今天下午专门削的。
竹竿头削得尖尖的,不是为了扎人,是为了壮胆,主要是壮自己的胆。
院门被推开了。
“咯吱”一声。
张二狗走在最前面,侧着身子往里摸。
后面跟着猴子和疤头,一个抱着麻袋,一个提着扁担。
三个人影弓着腰穿过院子。
张二狗刚迈过门槛。
“嘎嘣!”
碎贝壳在他脚底下炸响。
“操!”
张二狗一声惨叫,双脚像踩了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