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点着了火把往这边走。
张二狗的脸彻底绿了。
要是被人看到他大半夜带人在林海家里,不管有没有偷到东西,这个事儿传出去,他张二狗在村里的面子就彻底完了。
他朝猴子和疤头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拔腿就往院墙那边跑。
但他们还没翻过去。
院门口,一束手电筒的光猛地劈过来。
那道光又白又亮,直直地打在张二狗脸上,晃得他一个趔趄差点从墙头掉下来。
光柱后面,站着一个人。
个头高得把整个院门都挡了半边。
军绿色的旧常服在手电光里泛着冷白,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笔直。
那张冷得没有温度的脸,出现在了月光和手电光的交界处。
贺霆舟。
他就那么站在院门口,目光从墙头上挂着的张二狗身上,移到院子里的林海身上。
“大半夜的,挺热闹啊。”
那道光太亮了,劈在张二狗脸上跟打了一巴掌似的。
他骑在院墙上,右腿还没翻过去,整个人僵成了一只壁虎。
手电筒后面站着个人。
高,很高。
军绿色的旧常服在月光下暗沉沉的,腰间的武装带勒出了一道硬邦邦的线条。
林海心里“咯噔”了一下。
巷子里拿走他一只青蟹的那位爷。
贺霆舟站在院门口,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自然垂在腰侧。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张二狗的时候,张二狗硬是打了个哆嗦。
“在干什么?”
三个字,声调都没起伏。
张二狗从墙头上滑了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猴子和疤头已经站不住了。
疤头手里的扁担“哐当”掉在地上,猴子两条腿抖得跟缝纫机似的。
“贺、贺大队长……”
张二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贺霆舟没理他,转头看了林海一眼。
月光底下,林海站在屋门口,手里横着根竹竿,裤腿上还沾着白天赶海的泥点子。
瘦得跟竹竿差不多,但腰杆挺得笔直,表情淡得像不关他的事。
“你家?”
贺霆舟问。
“我家。”
林海把竹竿往墙上一靠,抱起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