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大病初愈不到一个月。”
“嗯。”
“会看水温、判洋流、认鸟相。知道死水区底下有大鱼。知道县城饭店采购员的全名。卖东西的时候比干了二十年的老供销员还精明。”
贺霆舟一条一条地往外说,声调平得像在念文件。
但每一条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林海心口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码头上的风大了。
马灯被吹得晃了几下,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林海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我就是个打鱼的。运气好一点。”
贺霆舟看了他很久。
久到林海觉得自己快要绷不住了。
然后贺霆舟移开了目光。
“走吧。你不是说请我吃饭?”
……
林海的心猛跳了两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冲小马招了招手。
“兄弟,帮忙把鱼搬到我家,回头一人拿十条走。”
小马眼睛都亮了。
“真的?”
“真的。就当辛苦费。”
“嘿!那我可不客气了!”
码头上闹哄哄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从村子那头跑过来,有人举着火把探头探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外飞。
到林海走回村子的时候,半个南湾村的人都知道了。
林海从远海拖回来一船大黄鱼,满满登登,多得桶都装不下。
三百多条!条条金灿灿的!
这种事,别说南湾村了,整个沿海公社也没听说过。
赵大爷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的老榕树下,远远看着林海一行人拖着鱼桶往回走,老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我就说这后生有出息,你们还不信!”
他冲旁边的人嚷嚷。
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几桶鱼。
林海把鱼搬回院子,关上院门。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金色的鱼,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