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喝,把茶泼在地上,重新进屋倒了一杯热的。
坐在堂屋里发了一会儿呆。
京城贺家,开国老将。
人家问“一个渔村青年有何过人之处”。
这话要是别人问的,他可能会不舒服。
但贺霆舟的爷爷问的,说明老爷子至少不排斥了解他这个人。
从“不知道有这个人”到“主动打听”,这一步已经迈出来了。
至于下一步——
林海喝了口茶,把那个念头暂时按了下去。
不急。
他现在的盘子还太小。
等他的船队跑起来,等他的生意做到更大的规模,到时候去京城也不算高攀。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翻。
两条新船的尾款,赶海队的扩编工资,码头的后续维护费用。
钱永远不够花,但赚钱的路子越来越宽了。
他正算着账,张二狗在院门外嚷嚷起来。
“林老板!林老板!镇上有人在说你坏话!”
林海抬头。
“谁?”
“不知道!但我听镇上卖鱼的老周说,有人在传你捞的那片海域水有毒,吃了你的海鲜会拉肚子!”
林海的笔停了。
他慢慢放下笔,合上账本。
水有毒?
这种话一旦传开,不管是真是假,他的货就没人敢买了。
“谁传的?”
“老周说是从县水产站那边传出来的。”
县水产站,国营的。
林海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账本锁进柜子。
“张二狗。”
“在!”
“去把刘强和陈小六叫来。”
“哦!”
张二狗撒腿就跑。
林海站在堂屋里,看着窗外新码头的方向。
栈桥上系着的破浪号在阳光下晃悠,海面平静得过分。
但他知道,水面底下,又有一股暗流涌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