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秒,许佩安突兀地冒出来一句:“我们小余也好看啊。”
我沉默地坐在一旁,突然听见他们说我,怔愣了一下,许佩安又说:“我们小余性格好,脾气好,成绩好,长得还好看。”
对于许佩安突如其来的夸奖,我实在有些受之有愧,冷不防一颗米饭卡到了喉咙,我急急地咳了几声,打断了这次对话。
弯下腰,低着头,咳嗽起来,旁边的付予呈急忙抽了几张卫生纸递给我。
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看着三人的视线均聚焦在我身上,脸有些热,摇摇手,咳了几声,表示:“没事没事。”
许佩安盯着我,一副好以整暇的模样,我回看过去,她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们又聊了起来,为了不显特殊,我咽下喉咙的疼痛,想喝口水,心里才产生这个念头,付予呈就递了杯水过来。
我抬头去看他,付予呈却没有看我,收回视线的时候对上对面许佩安的注目,她又笑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极其诡异,当听见她说晚上的机票回首都,父母已经来接他们了,而不能同行时,我心一下畅快不少。
送别他们,我与付予呈走路去开车。
已经是傍晚,太阳半挂在天际,又是朦胧绚丽的蓝粉交织,橙光刺喇喇地洒在翻腾的金黄沙海里。
脚浅浅地陷在沙砾里,我回头看时,又被风沙覆盖。
*
去镇北堡影视城的人很多,登上那著名打卡地点的城墙更是不在少数,入目是黄土高坡,我迷茫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先前看过的一部电影,望向一旁的付予呈,唤了他一声:“付予呈。”
付予呈转过头:“怎么了?”
我笑了笑,问他:“你看过一部电影吗?叫《大话西游》。”
付予呈说:“看过,”说着,他平视前方,好似透过黄沙钻进电影里,说着电影的台词,“如果给我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要在这上面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明明他只是在说着那句引经据典的词,很多人都会那么做,可我的心情又莫名低落起来,付予呈会对他爱的女孩说我爱你,但是他不会对一个弟弟说我爱你,更不会对我说我爱你。
那被风吹起的细沙好似从我微握的指尖滑走,我垂下头,不再去看他:“一万年很长的。”
付予呈没立马接话,而在五秒钟后,他轻声开口:“是太长了,一辈子吧,要是我说我爱你的话,期限就是一辈子。”
我想,一辈子吗?一辈子也很长的。
……
想着想着,我转过身去,一下从沙发上摔了下去,我花了半分钟才从那个如此真实的梦里回过神来。
看着平板上播放完的电影,正是刚才梦里的《大话西游》,想到那个梦,我突然有些遗憾,没有去到沙漠看星星就算了,第一天还因为流鼻血,没能去成镇北堡影视城。
这已经是从宁城会来S市的一个月后了,我依旧难以从那短暂的两天宁城之旅里抽离出来,而这部电影也是为了让我回味那些瞬间看的,只是没想到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一个月以来,和徐驰出去上了几次网,打了几场篮球,和顾望春去了几次图书馆和那个简易的摄影棚,付予呈……
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周周末来家里给我补课,关系没有也应该没有进展。
我时常怀疑,和我去宁城的并不是付予呈,或者我根本就没有去过宁城。
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我伸手在旁边的柜子上盖着的相框翻了过来,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模糊到当时去打印的时候,老板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是不是发错了。
照片上黑色混杂着一团阴影的灰白,只有斜着看才能看出那团灰白实际是一个人影。
这是当时从沙坡头回市中心的时候,本打算拍个照留恋,结果刚举起相机就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镜头对上了一旁的付予呈,不小心按下的快门键而得来的。
我将照片放在掌心,侧着头,指尖轻轻地放上那灰白与黑色交汇的地方,大概是付予呈的脸。
只有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实感,也可以掩饰我肮脏的心,哪怕是光明正大地摆到面上,都不会有人察觉到,大概只会觉得我有病。
想到这儿,我笑了笑,把照片扣着放了回去。
话是这么说,还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的,一点被人猜到的可能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