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我吃过饭在院子里消食,余泽成没在家,家里有些空荡荡的,小羊正在池塘边撒欢。
小羊像是跨过了生长痛,每天增长突飞猛进,我觉得这不是个办法,正在想着明天下午把徐驰约出来,就收到了余泽成的信息,说付予呈这周有事,不能过来补课了。
一瞬间,我感觉被这条消息勾走了魂,躺在躺椅上,耳边是风吹动树叶的呢喃,今天晚上的天其实很美,泼墨般的天缀满亮澄澄的星,只是我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唤回了我涣散的思维,我愣愣地望着天空,沉默了几秒钟才把手机抬起来看,居然是徐驰发来的消息,问我有没有时间,周六出去吃饭,我这才想起自己本来就是要约他的,没有犹豫就说好。
先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都是路边摊大排档之类的,最好也是有什么值得喜悦或者说实在想吃,才会咬着牙奢侈一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徐驰这次约的地点是之前去的那家西餐厅,我思考了一下,没有头绪,只当是这次考试考得不错的挥霍或者实在喜欢的自割腿肉,答应下来。
S市最近没有降温的迹象,气温反倒有着要突破往年的势头,简直热得一发不可收拾,反正付予呈明天不来,我们就约在了早上九点。
出门的时候,李叔像往常一样叮嘱我说要带把伞,下雨遮雨不下雨就遮太阳,我看了一眼天空,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没有一点要下雨的的样子,也嫌麻烦,钻进车里,对着李叔说:“下雨的话反正你要来接我的嘛。”
我突然间想到什么,说:“李叔,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发消息,你就把那只羊给我送过来哦。”
李叔想来也觉得没有伞是可以的,点点头,问道:“今天是和小徐一起出去玩吗?”
我回答:“是啊。”
“出去玩玩也好,好像好久没和小徐一起出去了是吧。”李叔转着方向盘,开起玩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呢。”
经李叔提醒,我才惊觉,按照以前的每周都约的频率来说,都快一个月了,是真的有点久了,我笑嘻嘻地回答:“哪有,关系好着呢。”
李叔也很赞同地点头,并举了一个例子开始拐弯抹角地夸赞我:“是,我看小羊就被养得很好,我们小余养什么像什么。”
小羊是被养得很好,在之前是凤姨养着的,即使凤姨休假回老家了,还是请人每天上门来喂养与清理小窝的,不过很显然,我在这份功业里做出的贡献微乎其微,但我还是厚颜无耻地收下夸奖,又想起凤姨,嘟哝着问道:“凤姨怎么还不回来呀,都要一周了。”
李叔顿了一下,也不清楚地回答:“凤姨回家总得多陪颂扬几天的。”
想来也是,在我的印象里,凤姨几乎是没回过家的,一般也是我在出去旅游的那段时间才休假回去,那几天肯定是不够的,想颂扬当然无可厚非,我也没再多问。
徐驰预定的包间还是我俩之前在这里来吃的时候那间,吃的也是和当时一样的。
我觉得有些奇怪,只是看向徐驰时,他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不出个所以然,快要吃完,我想着先去把账结了,顺便让李叔把羊拉过来,擦了擦嘴,说:“我去上个厕所。”
“小余。”
忽然听见徐驰叫我,起身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后者一改嬉皮笑脸,甚至算得上有些严肃,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听见他叫了我一声:“康成。”
徐驰总是叫我小余,和凤姨李叔一样,很少这么称呼我,我有些愣住,重新坐了回去,试图用笑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搞这么严肃,怎么了?”
徐驰也笑了笑,但我感觉他并不想笑。
场面一度尴尬,他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我被看得有些发麻,突然间没那么想保持神秘感,那句“我去宁城给你买了只羊”刚挂到嘴边,冒出个“我”,就被徐驰率先开了口:“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啊?”
闻言,我只感觉震惊不已,瞪着眼睛,错过了反驳的第一时机,徐驰直视着我,又说:“他们都那样说,但是我不相信。”
我觉得喉咙有些痒,问他:“谁们?”
徐驰撤回目光,轻笑了一声:“都这么说的,”我梗了一下脖子,徐驰没给我反应的机会,开始丢出他的证据,“总是我去找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顶烦了,带你逃课上网,让你的成绩一落千丈,我后知后觉,你好像一次也没有找过我,一次也没有。”
他特意重复加重了那句“一次也没有”,继续说:“你家境好,说不羡慕嫉妒是假的,所以我总是在你面前讲我和家里面的人出去玩的事情,看着你也会恍惚的神色觉得有一点点的满足感,我就感觉这可以平衡我们俩之间的不平等,不过就一点点,”徐驰伸手比了一下,“但是我总是忘得很快,我有一百块钱,我愿意给你花掉那一百给你买特产,至少在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其他,只是想着好喝带回来给你。”
“小余,你去宁城了是吧,”他换回称呼,用着陈述的语气抛出一个问句,又自问自答起来,“我还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的,你回来后,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整整两个月,我找了你五次,你一个字都没有和我说过,我以为我们两个的关系即使不是那种知无不言,至少,这种事情上分享一下也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