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身上有着一股浓重的诊所里的味道,她的左手动不了了。
她牵着嘴角,拉过我的手,一下一下地勾着,我觉得好玩,轻轻使着力也勾她。
“橙橙。”
我抬头看她,她依旧低着头。
“橙橙。”
我抿了抿唇,她依旧低着头。
“橙橙。”
我张了张唇,她依旧低着头。
顷刻,我感到虎口处一冷,话咽了回去,低头,秀秀将她的大拇指按了上去,把泪氤氲开来。
月亮掉的眼泪会是珍珠吗,不然为什么会那么罕见呢?
听说那个人要被拘留十五天,第二天,秀秀给我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拉着我的手,在楼下给我买了一个滚烫的包子,我又一整个咽下。
那不是一条去往工厂的路,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长到我以为没有尽头,又坐了好久好久的车,最后在一座偌大的房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五月份已经很热了,在这里却不觉得热,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立在角落里刮着源源不断冷风的大箱子。
秀秀与人说话的声音被那个箱子的噪音淹没。
说完话,秀秀走了过来,我直直地望着她,秀秀蹲在地上,只是看着我,却一言不发。
我眨了眨眼睛,对她露出一个笑。
秀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有些泛黄却透亮的坠子,她问我:“橙橙,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小小的坠子有着纹路,刻着画,很漂亮。
我摇摇头。
秀秀声音很温和地告诉我:“这是观音菩萨,保护你岁岁平安的观音菩萨。”
她俯身过来给我戴上,却在戴好的一瞬间,她像是支撑不住一样,整个人倒在我的身上,帮我抱在怀里,这个怀抱很紧,紧到我都有些呼吸困难。
秀秀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我不明所以,只是凭着本能抬起双手,可是还没搂回去,秀秀就放开了我。
她与平时无异,只是眼眶红红的。
秀秀目光僵硬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我愣了几秒,随后跟着跑出去。
秀秀走得很快,步子很大,我接连跑了好几步,也跟不上,最后站在原地。
静芳阿姨说我是个拖累。
我看着秀秀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渺茫,放弃了追赶。
太阳太大了,阳光很是刺眼,我眼睛不眨地看着一个方向,心里涨涨的酸酸的,就像心脏在哭泣。
我是口齿不清呀呀学语的流浪狗,一字一顿地呢喃。
“秀、秀。”
秀秀没有听见,没有回头。
“秀、秀。”
秀秀没有听见,脚步不停。
“秀秀。”
秀秀走了,她也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