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有在农村待过,所以他不能确定鸡会不会用眼神说话。
江寻从操场走回来的时候,没有走楼梯。他直接走到教学楼下面,仰起头看着三楼的走廊。
“沈望洲!”他喊。
沈望洲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栏杆后面,低头看着他。
江寻站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头发上有草,脸上有泥,衣服上沾了土,裤腿上还有一块绿色的草渍。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灾难里逃出来,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洗过的星星。
“你看到了吗?”他喊。
“看到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
“哪里厉害?”
“我跟一只鸡达成了和平协议。这不厉害吗?”
沈望洲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输了可乐。”他说。
江寻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垮了下来。
“你非要提这个吗?”
“两瓶。”
“赵磊不会真的让我买的……吧?”
“会。”
江寻站在楼下,仰着头,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委屈,又从委屈变成认命。他的嘴微微嘟起来,眉头皱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没收了玩具的狗。
沈望洲看着那张脸,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
嗒。
“上来吧,”他说,“地上凉。”
“地上不凉,现在是十月份——”
“你脸上有泥。”
江寻伸手摸了一下脸,看到手指上的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从楼下传上来,穿过三层楼的距离,穿过走廊上的嘈杂声,穿过阳光里漂浮的尘埃——
准确地落在了沈望洲的胸口。
嗒。
和手指敲栏杆的声音一样轻。
但落在胸口的时候,比任何声音都重。
下午的课结束后,江寻真的去买了可乐。
两瓶。
他拎着两瓶可乐走进教室的时候,表情像一个刚刚交完罚款的人——肉疼,但认了。
“给,”他把可乐放在赵磊桌上,“你的。”
赵磊拿起可乐看了看,忽然良心发现了。
“要不我还你一瓶?”他说,“你也挺不容易的。”
“不用,”江寻摆了摆手,表情忽然变得很大方,“愿赌服输。我江寻说话算话。”